“顾恒的妹妹,是当朝大学士顾秉谦的女儿。”
刘老根压低声音,“顾秉谦虽已致仕,但在朝中门生故吏遍布。顾恒仗着这层关系,在凉州当了八年知府,作威作福,无人敢管。”
“顾秉谦。”
孙有余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我听说过。三朝元老,门生满天下。先帝在时,曾任内阁辅。”
“正是。”
刘老根道,“所以河西官场,唯顾恒马是瞻。十二仓的大使,有一半是顾恒举荐的。剩下的一半,也都要看他脸色行事。”
狗蛋握紧刀柄:“大人,咱们直接去凉州城,拿下顾恒!”
“不急。”
孙有余摇头,“顾恒能在凉州经营八年,根须早已扎进每一寸土里。贸然动他,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他看向前方的官道:“先去武威仓。”
武威仓,河西十二仓之。
名义上存粮五十万石,实际。。。谁也不知道。
仓大使姓钱,名万贯。人如其名,肥头大耳,满身绸缎。
得知钦差到来,钱万贯率仓中大小官吏出迎三里,锣鼓喧天,鞭炮齐鸣。
“钦差大人远道而来,下官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!”
孙有余下马,打量着眼前这座气势恢宏的粮仓。青砖高墙,望楼林立,看着倒是像模像样。
“钱大人,武威仓现存粮多少?”
“回大人,存粮四十八万石。”
钱万贯满脸堆笑,“账册都已备好,请大人过目。”
他手一挥,便有书吏捧上厚厚一摞账册。
孙有余接过,随手翻了翻。账目做得滴水不漏,每一笔进出都有据可查,每一个数字都对得上。
“做得不错。”
孙有余合上账册,“钱大人这账,比通州王德贵的账漂亮多了。”
钱万贯笑容一僵,随即恢复如常:“大人说笑了。下官为官二十载,最看重的就是‘清白’二字。”
“清白?”
孙有余推了推镜片,“那本官倒要看看,这清白经不经得起查验。”
他回头:“刘老根。”
“草民在。”
“你是老粮长,验粮的事,你比本官在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