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牙让所有人用绳子把彼此连在一起,防止走散。他自己走在最前面,顶着风沙探路。
沙子打在脸上像刀子割,眼睛睁不开,他就眯着眼往前走。
一步,一步,再一步。
第四天,开始有人倒下。
先是马。一天之内,倒下了三十多匹战马。有的是累死的,有的是渴死的。
士兵们抱着马的脖子哭。对他们来说,战马不是畜生,是战友。
石牙没有哭。他亲手割断一匹倒下的战马的喉咙,接了一囊马血,递给最虚弱的一个士兵。
“喝。”
士兵摇头。
“喝!”
石牙吼道,“马死了可以再养,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!”
士兵含着泪喝下了马血。
石牙站起身,看着剩下的将士们,哑着嗓子说:“还有一天。一天之后,咱们就能走出这片该死的沙漠。谁要是倒在这里,就是孬种。苍狼营没有孬种。”
他转身,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,两千八百名将士默默跟上。
没有人再倒下。
第五天黄昏。
石牙登上最后一座沙丘,看见了远方的绿色。
那是撒马尔罕城北的绿洲。
他站在沙丘上,久久不动。
石头踉踉跄跄爬上来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。
良久,石牙转过身。
沙丘下,苍狼营的将士们歪歪斜斜地站着,脸上全是沙土,嘴唇干裂得能看见里面的血肉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石牙咧嘴笑了。
嘴唇裂开,鲜血顺着下巴滴落,但他浑然不觉。
“弟兄们,到了。”
没有欢呼,没有呐喊。
两千八百人默默地跪倒在沙丘上,很多人抱着头哭出了声。
五天,三百里死亡之海。
苍狼营走过来了。
石牙没有哭。他转过身,望着撒马尔罕城的方向,眼中燃烧着火焰。
“传令,就地隐蔽,休整一夜。明日,夺城。”
铁门关,大食军营。
赛义德坐在大帐里,翻看着各方送来的军报,眉头紧锁。
周大牛在关外骂了五天了,却始终没有真正攻关。
这让赛义德感到不安。
阿卜杜拉看出他的心思:“将军,周大牛围而不攻,怕是在等什么。”
“等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