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破那道“打”
字出口,整个大胤的战争机器便轰然转动起来。
当夜,军机处灯火通明,整整亮了一宿。
谭纶带着兵部十二个郎官,趴在舆图上标了一整夜的红蓝箭头。茶水续了八壶,烧饼吃了三筐,十几个大老爷们熬得眼睛通红,却越干越精神。
天亮时分,谭纶抱着一摞军令进宫。
李破一夜没睡,却看不出半点疲态。他接过那一摞军令,一份一份翻看,时不时用朱笔在上面圈改。
“周大牛封征西大将军,统凉州军两万、白音部骑兵三千,出凉州,走河西走廊,十日内抵达龟兹,与郭孝恪、石牙会合。”
“石牙封安西行军总管,率苍狼营三千为先锋,追击赛义德残部,不得让其从容撤退。”
“郭孝恪继续镇守龟兹,待周大牛抵达后,三军会师。”
“马大彪率水师从登州南下,巡弋南海,防范大食水军从海路偷袭。”
“巴特尔率白音部骑兵暂驻凉州休整,作为预备队。”
“粮草由河西走廊粮仓全力供应,沿途各州县设兵站,确保大军补给不断。”
李破朱笔一勾,最后添了一条:“赵大河以钦差大臣身份总督西域军政,节制各路兵马。”
写完,他把旨意推到谭纶面前:“吧。”
谭纶接过旨意,迟疑了一下:“陛下,赵大人毕竟是文官,让他节制周大牛和石牙……是不是有些不妥?”
“不妥?”
李破抬起眼皮,“你是怕周大牛不服?”
谭纶低头不语,算是默认了。
周大牛是什么人?从李破起家时就跟着的老兄弟,打了一辈子仗,身上刀疤箭疤加起来三十几处。让他听一个文官调遣,能服气?
李破笑了:“谭纶,你跟朕几年了?”
“回陛下,五年。”
“五年了,你还不懂朕的用人。”
李破站起身,负手走到窗前,“周大牛能打,石牙能冲,郭孝恪能守。这三个人放在一起,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。但刀需要有人握着,有人告诉它往哪儿砍。”
“赵大河就是那个握刀的人。”
谭纶若有所思。
李破继续道:“你以为赵大河只会打算盘查账本?他在凉州当知府的时候,周大牛还在草原上放马呢。论统筹全局,十个周大牛也比不上一个赵大河。这一点,周大牛自己心里也清楚。”
果然不出李破所料。
圣旨送到凉州大营时,周大牛正光着膀子跟巴特尔喝酒。
他接过圣旨看完,哈哈一笑,把旨意往桌上一拍:“老赵当钦差?好!陛下有眼光!”
巴特尔凑过来看了一眼,挠头道:“周将军,这个赵大河……很能打吗?”
“不能打。”
周大牛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,“但他能让咱们吃饱了再打。这就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