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怀仁眼眶红:“将军,实在没粮了。弟兄们已经开始杀战马了。”
郭孝恪沉默片刻,把粥碗递回去:“给伤员喝。”
“将军——”
“我没事。”
郭孝恪转身看向城外的敌军,“赛义德也在熬。他围了咱们半个月,粮草也快撑不住了。谁先倒下,谁就输。”
杨怀仁咬紧牙关:“将军,石牙将军的援兵真的会来吗?”
“会。”
郭孝恪语气平静,“陛下说他会来,他就一定会来。”
他顿了顿,低声道:“怀仁,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。如果城破,你带剩下的弟兄突围。不用管我。”
杨怀仁脸色大变:“将军!”
“我是安西节度使,龟兹守将。城在我在,城亡我亡。”
郭孝恪笑了笑,“你跟了我十年,该学的都学会了。出去以后,替我给陛下带句话——郭孝恪,没给他丢人。”
杨怀仁扑通跪倒,泪流满面:“将军,末将不走!要死一起死!”
郭孝恪踢了他一脚,笑骂道:“哭什么!老子还没死呢!去,把最后那桶火药搬上城头。大食人要是敢爬上来,老子炸他个天女散花。”
杨怀仁抹了把泪,起身跑去。
郭孝恪转身望向东方。
沙尘漫天,看不到援军的影子。
但他依然站在那里,像一尊雕像。
三日。
他在心里默默数着。
还有三日。
大食军营。
赛义德坐在帐中,脸色阴沉。
军需官跪在地上禀报:“将军,军粮只够支撑七日了。”
赛义德没有回答。
阿卜杜拉低声道:“将军,哈里病重的消息已经传开了。两位亲王正在大都争位,咱们若再不回师,恐怕……”
赛义德猛地拍案:“我知道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使者回来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