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天。
从河间府到草原,再到长城脚下。
八天里,他遭遇了一次刺杀,绕道草原走了上千里路,在狼群的护送下穿过了准葛尔的势力边缘。
现在,长城就在眼前。
“走吧。”
他夹了夹马腹,“回京。”
身后,乌力罕忽然喊了一声:“等等!”
所有人勒住了马。
乌力罕伏在地上,耳朵贴着地面听了片刻,脸色骤变。
“有追兵。至少五十骑。离咱们不到十里。”
石牙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是高起潜。他追上来了。”
朝鲁啐了一口,从腰间拔出弯刀。
“你们走。老汉和狼群留下,会会这个阉货。”
石牙摇头:“朝鲁大叔,你不是他们的对手。内务府卫都是精锐。”
“精锐?”
朝鲁哈哈大笑,“老汉的狼群,啃的就是精锐!”
他吹了一声骨哨。
四周的草丛中、山石后、沟壑里,浮现出无数双幽绿的眼睛。
至少一百匹草原灰狼,无声无息地聚拢过来,像一支沉默的军队。
石牙看着那些狼,又看看朝鲁苍老而坚毅的脸,终于点了点头。
“留十匹最快的马给我们。其余的,都给你留下。”
朝鲁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。
“走吧。回你们的京城,把账册交给你们的皇帝。”
石牙深深看了他一眼,右手按在胸前,躬身行了一个草原上最高的礼节。
然后他翻身上马,带着孙有余和乌力罕,朝着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身后,朝鲁转过身,面对着北方。
那里的地平线上,已经扬起了滚滚烟尘。
高起潜的追兵,来了。
朝鲁将弯刀扛在肩上,对身边的狼群咧嘴一笑。
“崽子们,开饭了。”
一百匹灰狼同时仰天长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