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崇礼的眼前一黑。
“但你是第一个投案的。你带来的册子,帮朕揪出了豫王。功过相抵,朕不杀你。”
赵崇礼扑通跪倒,泪如雨下。
“革去永宁侯爵位,降为奉恩将军。宗人府宗正之职,一并革去。回你的侯府——不,回你的将军府养老去吧。没有朕的旨意,不得出京一步。”
“罪臣……叩谢陛下天恩!”
处理完这一切,李破站起身来。
“其余人等,按朕方才说的办。降三级留用的,明日照常回衙门当差。被革职的,三日内离京。该追缴的银子,年底前缴清。缴不清的,以家产抵。”
他扫视着殿中群臣,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朕今天饶了你们,不是因为你们不该死。是因为朕要用你们。你们贪过,知道贪是什么下场;朕饶了你们,知道不杀是什么恩典。从今往后,给朕好好当官。再让朕抓住,就不是降级革职了——是满门抄斩。”
满朝文武齐齐跪倒,山呼万岁。
那声音震得奉天殿的琉璃瓦嗡嗡作响。
退朝后,李破单独留下了沈鉴。
“豫王的案子,证据齐了吗?”
沈鉴躬身道:“回陛下。赵崇礼的供状、孙伯安的账册、加上曹国柱那份河间府的底账——三本账对在一起,豫王这五年来通过高起潜贪墨的钱粮数目,已经基本清楚。共计粮食十二万石,银十八万两。”
“好。”
李破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,“传旨。让石牙亲自去豫南,把豫王李承嗣请到京城来。记住,是请,不是抓。”
沈鉴一怔:“陛下……”
“他是亲王,是朕的堂兄。在证据确凿之前,朕不能抓他。”
李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所以,要请。请他到京城来,和朕当面对质。”
“臣明白了。”
“还有。草原那边有消息吗?”
沈鉴摇头:“暂时没有。不过按路程算,孙有余应该快到了。”
李破望向北方的天空。
“快了。”
而在千里之外的草原上,孙有余正骑在一匹草原马上,怀里依然揣着那本用三层油纸包裹的账册。
前方,已经能看见长城的轮廓了。
朝鲁在他旁边勒住马,指着远处的长城,咧嘴笑了。
“孙大人,到了。翻过前面那道山梁,就是大胤的地界了。”
孙有余望着那道横亘在天际线上的灰色城墙,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