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侯赵崇礼跪在宫门外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
守门的禁军认出了他,大吃一惊。堂堂永宁侯,宗人府宗正,陛下的堂叔,天不亮跪在宫门口——这是出了什么大事?
“侯爷,您这是……”
“烦请通报陛下。”
赵崇礼的声音沙哑,“罪臣赵崇礼,叩阙请罪。”
叩阙请罪四个字一出,禁军的脸色变了。
叩阙请罪,意味着自认有罪,而且是大罪。
消息很快传到御书房。李破正在批折子,听到赵崇礼叩阙的消息,手中的朱笔顿了一下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赵崇礼进殿时,走路都在打晃。他一夜没睡,两鬓的白似乎比昨天多了许多。
“罪臣赵崇礼,叩见陛下。”
他跪伏在地,额头紧贴金砖。
李破没有让他起来,也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让赵崇礼难受。
“说吧。”
过了很久,李破才开口。
赵崇礼从怀中取出那本册子,双手呈上。
“罪臣……罪臣受高起潜蛊惑,三年来为其文书加盖宗人府印信。这些文书,罪臣皆有留存副本。请陛下过目。”
太监接过册子,呈到御前。
李破翻开,一页一页地看。
第一页:永和十八年三月,内务府请拨宗室用度粮一万石。有赵崇礼的印信。
第二页:永和十八年七月,内务府请拨宫中采办银三万两。有赵崇礼的印信。
第三页、第四页、第五页……
每一页都清清楚楚。三年,十七次,共计粮食八万石,银十二万两。
这些钱粮,以“宗室用度”
的名义从国库流出,经内务府之手,最后进了高起潜和他背后那群人的口袋。
而赵崇礼的作用,就是用宗人府的印信,给这些假文书披上一层合法的外衣。
李破看完,合上册子。
“三年。十七次。”
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你收了多少银子?”
赵崇礼浑身一颤:“罪臣……罪臣三年共收受高起潜银九万两。”
“九万两。”
李破点了点头,“宗人府宗正的俸禄,一年是八百两。你三年拿的,是一百多年的俸禄。”
赵崇礼额头磕在金砖上,咚咚作响:“罪臣该死!罪臣该死!”
李破看着他磕头,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你是该死。但你的脑袋现在还不能掉。”
他顿了顿,“朕问你,除了高起潜,你还知道谁参与了这些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