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祖皇帝说过,唯才是举。”
他的声音沉下来,一字一顿,“只要是有本事的人,不管男女,都能为朝廷效力。萧贵妃会算账,赫连贵妃会打仗,苏贵妃会立法,阿娜尔贵妃会种地。她们的本事,比你们这些大臣强。”
殿内鸦雀无声。
赵大河第一个站出来,躬身一礼:“陛下圣明。臣附议。”
孙有余第二个站出来:“臣附议。”
钱满仓第三个站出来:“臣附议。”
周大牛跪得最干脆,膝盖磕在金砖上咚的一声:“臣附议!”
百官跪了一地,齐声道:“陛下圣明。”
王德厚孤零零跪在殿中央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他咬了咬牙,终于伏下身去。
午时三刻,养心殿西暖阁。
炭炉烧得正旺,火苗舔着炉壁,把整个暖阁烘得热乎乎的。萧明华蹲在炉边,手里拿着铁钳,拨弄着埋在炭灰里的红薯。赫连明珠蹲在另一头擦刀,刀身上映着炉火,明明灭灭,像流动的晚霞。苏清月蹲在墙角,手里捧着新修订的《大胤赋税条例》,一页一页翻着,偶尔皱眉,偶尔用炭笔在页边批注几个字。阿娜尔蹲在她旁边,用小碾子碾着从西域带回来的麦种,碾完一把,倒在手心里挑拣。
李破咬了一口红薯,烫得直哈气。
萧明华抬起头,炭火的微光映在她脸上:“陛下,您真让我们参政?”
“真的。”
李破含含糊糊地应着,把红薯咽下去,“你们比那些大臣会算账。”
赫连明珠凑过来,弯刀搁在膝上:“陛下,臣妾只会打仗,不会算账。”
李破看着她,笑了。
“打仗也是参政。”
他说,“北境的兵,需要你管。辽东的船,需要你管。西域的马,需要你管。你不管,谁管?”
赫连明珠愣住了。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火光,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翻涌。
李破盯着她:“明珠,你不是普通女人。你是草原上的公主,是大胤的贵妃。你能打仗,能骑马,能射箭。那些大臣,比不上你。”
苏清月从书页里抬起头,犹豫了一下:“陛下,臣妾只会修律例。”
“修律例也是参政。”
李破转向她,语气笃定,“大胤的律例,三十年没修了。你修好了,百姓就有法可依。有法可依,就不怕贪官。”
阿娜尔用生硬的汉话开口:“陛下,臣妾只会种地。”
李破笑出声来。
“种地也是参政。”
他认真地看着她,“河西走廊的屯田,是你教的。西域的坎儿井,是你教的。没有你,百姓吃什么?”
暖阁里静了一瞬。炭火噼啪响了一声,崩出一粒火星。
赫连明珠低下头,把弯刀插回鞘里,动作干脆利落。苏清月把笔重新握紧,在条例上添了一行字。阿娜尔低下头,继续碾麦种,纱巾垂下来,遮住了半边脸。
萧明华把红薯翻了个面,炭灰沾在她指尖上,她没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