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,“还剩五百人。”
石牙没说话。
“明天他们还会来,”
赵大石说,“五千对五百。十个人打我们一个。”
石牙还是没说话。
赵大石转过头,看着石牙的侧脸。石牙的脸被风沙吹得粗糙,被血糊得看不出本来面目,可那双眼睛还亮着,像两块烧红了的铁。
“将军,”
赵大石说,“你走吧。”
石牙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城守不住了,”
赵大石说,“你走了,还能再拉一支队伍回来。弟兄们死在这里,总得有人替他们报仇。”
石牙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“赵大石,”
他说,“你跟了我几年了?”
“八年。”
“八年里我跑过几次?”
赵大石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石牙站起身,把战斧从地上拔起来,插回腰间的鞘里。他转过身,看着城墙上那些或坐或躺的兄弟们。五百个人,个个带伤,个个浑身是血,可没有一个人说要走。
“传令下去,”
石牙说,“让弟兄们把刀磨快了。”
赵大石看着他。
“明天,”
石牙说,“也先要是还想进城,他就得从我们的尸体上踩过去。”
风沙又起来了,打在城墙上沙沙作响。北边那片天彻底黑了,准葛尔人的营地里亮起了火把,一圈一圈的,把整座城箍得死死的。
石牙蹲在垛口后头,盯着那些火把,手里攥着战斧。
五百人。
够了。
够让也先再心疼一回的。
明天天一亮,他会让也先知道,这座城不是那么好拿的。
他把战斧搁在膝盖上,闭上眼,靠在城墙上。风沙打在脸上,他没动。他需要攒着力气,明天还得砍人。
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