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,“可小人更知道,那五十三万两银子,是民脂民膏。不追回来,对不起死去的那些兄弟。”
沈重山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说,“老夫陪着你。”
午时三刻,养心殿西暖阁。
李破蹲在炭炉边,手里拿着根铁钳,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孙有余跪在他面前,把那本账册双手捧着递上去。
高福安接过,呈到李破面前。
李破翻开,一页一页看过去。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,他的手忽然停住了。
“四十四个人,”
他抬起头,“五十三万两。”
孙有余伏在地上:“回陛下,这只是查出来的。江南织造局、盐运司、漕运衙门,这三处的水,比小人想的深得多。”
李破把那本账册合上,放在炭炉边。
“孙有余,”
他说,“你知道朕为什么让你去江南吗?”
孙有余抬起头。
“因为你是个会算账的。”
李破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蹲下,“这四十四个人,你打算怎么处置?”
孙有余深吸一口气。
“回陛下,”
他说,“小人想一个一个查,一个一个办。查到谁头上,算谁倒霉。”
李破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说,“朕准了。户部、刑部、大理寺,三司会审。你牵头。”
孙有余愣住。
“陛下,小人只是个七品主事……”
“七品怎么了?”
李破打断他,“朕当年还是放羊的呢。”
他站起身,走回炭炉边,重新蹲下。
“传旨给刑部和大理寺,”
他说,“孙有余查的案子,他们全力配合。谁要是敢使绊子,朕亲自问他。”
申时三刻,刑部大牢。
孙有余蹲在牢房门口,盯着里头那个五花大绑的人。那人五十出头,面皮白净,三缕长须,穿着身囚服,坐在草堆上,一动不动——正是盐运使周培公。
“周大人,”
孙有余开口,“别来无恙。”
周培公抬起头,盯着他,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