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继业忽然笑了,笑得比戈壁滩上的秃鹫叫声还难听:“这小子,比他爹当年强。”
马三刀也笑了,露出豁了口的牙:“老子在西域跑了三十年,头一回见十五岁的娃娃这么能琢磨。”
周大牛从木台子上跳下来,走到周石头面前,蹲下。
“石头,”
他说,“你说苏莱曼下一步会怎么走?”
周石头想了想,指着地图上凉州城的位置。
“俺要是苏莱曼,”
他说,“下回不打定西寨了。定西寨打了两回,死了五万人,连寨门都没摸着。黑风口也打了两回,也死了两万多。只有凉州城,韩将军守得虽然稳,可城大人多,粮草消耗大。他要是派五万人把凉州城围住,围而不攻,困上三个月,韩将军就得自己乱。”
周大牛点点头。
“还有呢?”
周石头又指着地图上黑风口和定西寨之间的位置。
“这儿,黄羊滩。马掌柜上回烧了他的粮草营,可那地方太重要了。他要是在黄羊滩扎个大寨子,派两万人守着,就能把咱们的粮道卡死。定西寨和黑风口的粮草都得从凉州运,黄羊滩一卡,两边都得饿肚子。”
铁蛟忍不住开口:“那小子才十五?老子十五的时候还在放羊呢!”
周大牛没理他,只盯着周石头。
“石头,”
他说,“你说咱们该怎么办?”
周石头挠挠头。
“俺不知道。”
他说,“俺就知道他会这么干,可俺不知道怎么破。”
周大牛忽然笑了。
他站起身,走回木台子上,重新蹲下。
“传令下去,”
他说,“从明儿个起,周石头升为百夫长。那七百个守寨的兄弟,归他管。”
周石头愣住。
屋里几个人也愣住。
周大疤瘌第一个反应过来,独臂撑着地,咧嘴笑了:“石头,还不快谢将军?”
周石头扑通跪下,额头抵地:“爹,俺……”
“起来。”
周大牛打断他,“往后别叫爹,叫将军。你是苍狼军的百夫长,不是俺儿子。”
午时三刻,定西寨外。
七百个守寨的兄弟在寨墙下列了队。个个浑身是伤,个个面黄肌瘦,可个个眼睛还亮着。周石头站在最前头,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刀,腰杆挺得笔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