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,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张刚送到的信。信是李破派人送来的,厚厚三张纸,上头密密麻麻列着抚恤的数目、封赏的名单、还有一句亲笔写的话:
“那一万零三百个兄弟,朕记着。凉州城的祠堂,朕出钱修。”
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,灌了口酒,抹了把嘴。
周大牛站在他身后,左肋的伤口换了新药,可脸色还是白得吓人。
“将军,”
周大牛开口,“陛下说什么?”
韩元朗把那封信扔给他。
周大牛接过,只看了一眼,眼眶就红了。
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,跟那五块玉佩、那张画像、那块腰牌挨着。
“将军,”
他说,“俺想去趟京城。”
韩元朗手顿了顿。
“去京城干什么?”
周大牛抬起头,左眉那道疤在日头底下格外显眼:
“去给陛下磕个头。替那一万零三百个兄弟磕个头。”
申时三刻,狼回头客栈
马三刀蹲在灶台边,手里的烟袋锅子点了灭,灭了点,一下午点了八回。乔铁头蹲在他对面,手里攥着那块玉坠,盯了很久。
“爹,”
乔铁头忽然开口,“周大牛那孩子要去京城了。”
马三刀没吭声,只从灶膛里夹出块烧红的炭,点着了烟袋锅子。他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白雾。
“去就去。”
他说,“那孩子,该去见见陛下了。”
乔铁头盯着他:“爹,您不去?”
马三刀摇摇头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黄的画像——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三娘,”
他喃喃,“你侄孙要去京城了。等他回来,让他来看看你。”
酉时三刻,凉州城外三十里,那棵歪脖子骆驼刺下头
周大牛蹲在那儿,手里攥着那张画像,盯着上头那双眼睛,盯了很久。
“娘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