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楼下忽然传来喊声。
周大牛探头往下看——城门口,一个人正往城墙上爬。
是脱欢。
那王八蛋又回来了。
周大牛从城墙上下去,在他面前站定。
“脱欢,”
他问,“你怎么又回来了?”
脱欢抬起头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:
“周大牛,老子想明白了。”
周大牛盯着他。
脱欢从怀里掏出块铁质腰牌——是巴图尔给的那块,上头錾着个“周”
字。
“巴图尔不打了,”
他说,“哈桑想打,可赤温那老东西也怕了。一万五千人,分了三拨,谁也不信谁。”
他把腰牌塞进周大牛手里:
“老子帮你。老子是脱脱部落的人,赤温那老东西,老子认识。”
酉时三刻,野狼谷西边,哈桑的营地
脱欢蹲在哈桑的帐篷里,手里端着碗马奶酒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个满脸胡子的王子。
“哈桑王子,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老子是脱脱部落的人。脱脱死了,可老子还活着。”
哈桑盯着他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脱欢把那碗马奶酒一口喝干,抹了把嘴:
“来告诉你——别打了。凉州城里那一万五千人,是打不死的。巴图尔打了两回,折了四千人。你打了两回,折了一万二。再打下去,你那一万五千人,全得折在这儿。”
哈桑手顿了顿。
他把手里的弯刀放下,盯着脱欢那双独眼:
“你想说什么?”
脱欢凑近些,压低声音:
“老子想说——赤温那老东西靠不住。他那一万人,是你帮他撑着的。你要是撤了,他就得自己扛。扛不住,他就得跑。跑了之后,西漠那边,就是你大食人的地盘了。”
戌时三刻,凉州城墙上
周大牛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脱欢去了两个时辰了,还没回来。
“将军,”
周大疤瘌爬上来,“脱欢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