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桑愣住。
巴图尔从怀里掏出那块豁了口的弯刀,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。
“周大牛那小子,”
他说,“跟他爹一样,是个傻子。可就是这种傻子,才让人记一辈子。”
他站起身,往外走。走到门口忽然停住,没回头:
“王子,老子劝你一句——别再打了。凉州城里那一万五千人,是打不死的。”
午时三刻,居庸关城楼
陈瞎子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烟袋锅子,眯着眼盯着关外那条灰蒙蒙的官道。三天了,凉州那边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传回来,每一条都是血。
“师父,”
乌桓在他身边蹲下,这莽汉比三个月前又黑了一圈,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,“马大彪那两万苍狼军动了。”
陈瞎子手顿了顿,从怀里掏出那块铁矿石,对着日头照了照。
“动了?往哪儿动?”
乌桓咽了口唾沫:“往西。陛下下的旨,让他那两万人,从辽东绕道,往凉州去。”
陈瞎子把那块矿石塞回怀里,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两万人,”
他喃喃,“从辽东绕道,得走半个月。凉州那一万五千人,能撑半个月吗?”
乌桓没吭声。
陈瞎子站起身,走到城墙边,盯着西边那片天。
“乌桓,”
他没回头,“你那三千苍狼卫,还能动吗?”
乌桓点点头。
陈瞎子转过身,独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:
“动。带上三千人,往凉州去。老子在这儿守着,等马大彪到了,让他赶紧。”
申时三刻,凉州城墙上
周大牛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盯着西边那片天。两天了,那帮孙子没再攻城,可也没退,就那么蹲在野狼谷西边,像一群等着吃腐肉的秃鹫。
“将军,”
周大疤瘌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手里捧着碗热羊汤,“您两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周大牛接过碗,喝了一口,烫得直哈气。
他把碗还给周大疤瘌,从怀里掏出那张黄的画像——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他盯着那双眼睛,盯了很久。
“娘,”
他喃喃,“您儿子还能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