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堂
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,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张刚送到的信。信是探子从野狼谷送回来的,上边只有一行字,笔迹潦草:
“哈桑、赤温、巴图尔三路会合,共两万三千人,正往凉州来。”
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,灌了口酒,抹了把嘴。
周大牛站在他身后,周继业蹲在门口,石牙蹲在窗户边,四个独眼的汉子,谁也没说话。
“两万三,”
韩元朗终于开口,“咱们两万五。多两千。”
周继业摇摇头。
“不止。”
他说,“哈桑那两万五千人,被咱们砍了快两万,剩下那八千多,是精锐。赤温那一万,是生力军。巴图尔那三千多,是准葛尔王庭的亲兵,比大食人还能打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头:
“两万三,顶得上三万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周大牛忽然开口:
“那也打。”
四个独眼的汉子同时盯着他。
周大牛从怀里掏出那五块麒麟玉佩,放在韩元朗面前的案上。
“将军,”
他说,“俺那八千多个兄弟的牌位,在祠堂里摆着。俺不能让他们白死。”
申时三刻,凉州城外三十里
三路大军会合了。
哈桑蹲在马上,盯着前头那座越来越近的城。身边跟着八千多大食精锐,还有赤温那一万西漠骑兵,还有巴图尔那三千准葛尔亲兵。两万三千人,马蹄踏起的烟尘把半边天都染黄了。
“王子,”
巴图尔策马跟上来,在他身边勒住马,“凉州城里,现在有两万五千人。苍狼军一万二,神武卫一万三。”
哈桑转过头,盯着这个独眼的莽夫。
“你打过?”
他问。
巴图尔点点头。
“打过两回。头一回,老子放了他一马。第二回,老子折了两千人。”
哈桑眯起眼。
“这回呢?”
巴图尔从怀里掏出那块豁了口的弯刀,刀刃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。
“这回,”
他一字一顿,“不死不休。”
酉时三刻,凉州城墙上
周大牛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那把刻了“凉州周”
的横刀,盯着城外那片越来越近的黑压压的潮水。两万三千人,分成三路,正朝凉州城压过来。
石牙蹲在他左边,战斧杵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