漠北那处铁矿的山沟里,燃着三堆篝火。
乌桓蹲在火堆边,手里攥着块铁矿石,盯着面前那三十几个被五花大绑的西漠探子。打头那个独眼汉子已经审了三遍,嘴硬得像石头,可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——他知道落在苍狼卫手里,活不了。
“乌将军,”
一个老兵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这三十几个,怎么处置?”
乌桓没答话,只把那块矿石塞回怀里,站起身走到独眼汉子面前,蹲下。
“你叫什么?”
他问。
独眼汉子没吭声。
乌桓咧嘴笑了,露出豁了口的牙:
“不说是吧?老子在草原上混了二十年,什么样的硬骨头没见过?”
他从怀里掏出块铁质腰牌——是陈瞎子临走前给他的,上头錾着个“陈”
字。他把腰牌在独眼汉子眼前晃了晃。
“认得这个吗?”
独眼汉子瞳孔缩了缩。
“陈……陈瞎子的人?”
乌桓点点头,把腰牌塞回怀里。
“陈瞎子让老子守着这处铁矿。”
他一字一顿,“谁敢来抢,就剁了谁。”
独眼汉子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乌桓,”
他开口,“你知道赤温头人为什么派我们来吗?”
乌桓盯着他。
独眼汉子咽了口唾沫:
“因为大食人那边,已经答应借兵了。三万大食骑兵,半个月后就能到边境。”
辰时三刻,居庸关城楼。
周继业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关外那条灰蒙蒙的官道。陈瞎子蹲在他旁边,烟袋锅子叼在嘴里,正冒着烟。
“陈瞎子,”
周继业忽然开口,“你说乌桓那莽夫,能在漠北守多久?”
陈瞎子没答话,只从怀里掏出块铁矿石,对着刚升起来的日头照了照。
“那小子,”
他终于开口,“比老子想象的有出息。”
他把矿石塞回怀里,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