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州城外的天阴沉得像要塌下来。
周大牛蹲在城墙上那间小屋门口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盯着屋里那个五花大绑的脱欢。三天了,这王八蛋不吃不喝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可那双眼睛还亮着,像狼。
“脱欢,”
周大牛开口,“赤温那老东西要反了。”
脱欢没吭声。
周大牛从怀里掏出那块巴图尔给的腰牌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巴图尔跑了,”
他说,“你那两千准葛尔骑兵也散了。你现在就是条死狗,谁都能来踩一脚。”
脱欢终于抬起头,独眼里闪着倔强的光:
“周大牛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周大牛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蹲下。
“俺想说,”
他一字一顿,“你哥脱脱临死前让人带的那句话,俺记着。谢长安没杀你,韩将军也没杀你。俺更不会杀你。”
他把那块腰牌塞进脱欢手里。
脱欢低头盯着那块腰牌,盯了很久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巴图尔还给俺的。”
周大牛说,“他说俺爹救过他的命,他放俺一马,俺放他一马,两清了。”
脱欢攥着那块腰牌,攥得指节泛白。
“周大牛,”
他忽然开口,“你放我走,我回西漠,帮你盯着赤温。”
周大牛愣住。
脱欢抬起头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:
“我哥死了,巴图尔跑了,准葛尔人靠不住。可我是脱脱部落的人,西漠那边,我比你熟。”
辰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堂。
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,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张刚送到的信。信是周继业派人送来的,厚厚三张纸,上头密密麻麻列着赤温那四万五千骑的兵力部署、粮草来源、部落分布。
周大牛站在他身后,大气不敢喘。
“将军,”
周大牛忍不住开口,“俺把脱欢放了。”
韩元朗手顿了顿,灌了口酒,抹了把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