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牙灌了口酒,抹了把嘴:“不止。”
周大牛盯着他。
石牙从怀里掏出块铁质腰牌,扔给他。
周大牛接住——上头錾着个字:周。
“这是你爹当年用的腰牌。”
石牙说,“巴图尔手里也有一块。当年你爹在准葛尔人手里救了三条命,一人给了一块腰牌,说以后有难处,拿这个找他。结果他没等到别人找他,自己先死了。”
周大牛攥着那块腰牌,攥得指节泛白。
“石将军,”
他抬起头,“俺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石牙沉默片刻。
“你爹?”
他咧嘴笑了,“是个傻子。自己都快饿死了,还把干粮分给别人。自己都快被人砍死了,还挡在别人前头。可就是这种傻子,才让人记他一辈子。”
午时三刻,居庸关城楼。
陈瞎子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烟袋锅子,眯着眼盯着关外那条灰蒙蒙的官道。乌桓蹲在他旁边,这莽汉比三个月前瘦了一圈,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。
“师父,”
乌桓开口,“咱们那铁矿,到底什么时候去挖?”
陈瞎子没答话,只从怀里掏出块铁矿石,对着日头照了照。
“不急。”
他说,“石牙那莽夫带兵去黑风口了,周大牛那小子有人护着了。咱们现在去挖矿,万一巴图尔杀回来,没人接应。”
乌桓挠挠头:“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?”
陈瞎子咧嘴笑了,露出豁了口的牙:
“等什么等?老子是来居庸关找石牙的,石牙跑了,老子就替他守着这关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城墙边,盯着关外那片黑沉沉的天。
“乌桓,”
他没回头,“传令给马大彪,让他把苍狼军那两万人往西挪三百里。巴图尔那一千二百人要是敢动,前后夹击,让他有来无回。”
申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堂。
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,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张刚送到的信。信是石牙派人送来的,上边只有一行字,笔迹潦草得像鸡爪子扒的:
“黑风口归神武卫守。周大牛那小子没事。”
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,灌了口酒,抹了把嘴。
周大疤瘌站在他身后,大气不敢喘。
“将军,”
周大疤瘌忍不住开口,“周大牛那边没事了,可脱欢那王八蛋还在大牢里关着。巴图尔要是真来救,咱们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