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牛蹲在那块三丈高的巨石上已经蹲了两天两夜。左肋的伤口换了三次绷带,血还在往外渗,可他没下去,就盯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。巨石下头,一百零三个苍狼军老兵扎了营,帐篷扎得整整齐齐,炊烟都没敢升——巴图尔那一千二百人虽然退了,可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再回来。
“将军,”
周大疤瘌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手里捧着碗热羊汤,“您两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周大牛接过碗,喝了一口,烫得直哈气。他把碗还给周大疤瘌,从怀里掏出那五块麒麟玉佩,盯着上头那五只拼在一起的麒麟眼睛。
“疤瘌,”
他忽然开口,“你说巴图尔那王八蛋,真会来找脱欢吗?”
周大疤瘌愣了愣:“将军,您是说……”
周大牛把玉佩塞回怀里,站起身,盯着西边。
“他那一千二百人往西撤了三百里,可没出边境。”
他说,“脱欢还在凉州大牢里关着,他要是真想救,不会跑太远。”
话音刚落,西边天际线上突然腾起一片烟尘。
至少五百骑,马蹄踏起的烟尘把半边天都染黄了,正朝黑风口冲来。
周大牛手按在刀柄上,独眼眯成缝。
烟尘近了。
打头的是个独眼的黑脸汉子,手里攥着把战斧——是石牙。
他在巨石下头勒住马,仰头往上吼:
“周大牛!下来!”
周大牛从巨石上跳下来,走到他面前。
石牙翻身下马,从马背上拎下个酒葫芦扔给他。
周大牛接住,灌了一口。
“石将军,”
他抹了把嘴,“您怎么来了?”
石牙咧嘴笑了,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:
“老子不来,你这一百多个人能撑几天?”
他转过头,冲身后那五百骑吼了一嗓子,“传令下去,扎营!从今儿个起,黑风口归神武卫守!”
周大牛愣住:“石将军,这……”
“这什么这?”
石牙打断他,“你爷爷在西域救人,你爹当年救过巴图尔的命,你现在是苍狼军的统领。老子不带兵来,万一巴图尔那王八蛋杀个回马枪,你这一百多个人够他砍的?”
辰时三刻,黑风口。
五百顶神武卫的帐篷扎了起来,把那一百零三顶苍狼军的帐篷围在中间。石牙蹲在一块巨石上,手里攥着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周大牛那张年轻的脸。
“小子,”
他开口,“你知道巴图尔为什么放你一马吗?”
周大牛点点头:“俺爹救过他的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