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破挑了挑眉:“说。”
钱三两从怀里掏出本小册子,翻开:“河西走廊九月税银,共计八万四千两。比上月多了三成,比去年同期多了五成。若是商路继续通畅,十月税银有望破十万两。”
他抬起头:“这十万两,可充苍狼军军饷。”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铁成钢盯着他:“十万两,只够苍狼军吃一个月的。剩下五万七千人的缺口呢?”
钱三两转向他:“铁尚书,苍狼军那五万七千人,不是光吃饷不干活的。他们驻在辽东、北境、黑风口,那些地方,有矿,有马,有皮货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让他们自己去挣。”
午时三刻,城南柳树巷,陈瞎子的院子。
陈瞎子蹲在老槐树下头,手里攥着个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盘残局。乌桓蹲在他对面,这莽汉三个月没见,瘦了一圈,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。
“师父,”
乌桓开口,“您说周继业那三千多人,走到哪儿了?”
陈瞎子没答话,灌了口酒。
他把酒葫芦递给乌桓,从怀里掏出块铁矿石,对着日头照了照。
“这玩意儿,”
他声音沙哑,“够苍狼军打三年刀。剩下的,还能卖钱。”
乌桓接过那块矿石,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“师父,”
他忽然问,“那铁矿,咱们什么时候去挖?”
陈瞎子咧嘴笑了,露出豁了口的牙:
“急什么?让周继业先把路探明白。等他把大食那条路走通了,咱们的铁矿,能卖到三千里外去。”
申时三刻,居庸关城楼。
石牙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的酒葫芦换了第四个,还是空的。他眯着眼盯着关外那条灰蒙蒙的官道,一动不动蹲了两个时辰。
“将军,”
王栓子在他身边蹲下,从怀里掏出块烤得焦黄的饼子,递过去,“您从昨儿个到现在,水米没打牙。”
石牙接过饼子,咬了一口,嚼得嘎嘣响。
“西漠那帮孙子呢?”
他嚼着饼子含糊道。
王栓子咽了口唾沫:“还在退。已经退到边境两千里外了。”
石牙手顿了顿,饼子悬在半空。
他把饼子塞进嘴里,站起身,走到城墙边,盯着关外那条官道。
“传令下去,”
他说,“让斥候营再往前探五百里。老子要知道,那帮孙子到底在怕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