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喃喃,“马横替你死了。”
周继业也盯着那双眼睛,盯了很久。
“马横喜欢三娘。”
他说,“喜欢了三年,没敢说。后来三娘嫁给你哥,他就去了西域。临走那天,他在这客栈门口站了一夜,天亮才走。”
马三刀愣住。
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马横离开凉州那天,确实在客栈门口站了一夜。他以为他哥是在看风景,原来是……
他把画像折好塞回怀里,从灶膛里夹出块烧红的炭,点着了烟袋锅子。他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白雾。
“周继业,”
他说,“你欠老子的,还清了。”
周继业也笑了。
“还清了。”
他说,“可老子欠别人的,还没清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往外走。走到门口忽然停住,没回头:
“马三刀,告诉韩元朗——李破让老子进京。等老子从京城回来,再找你喝酒。”
戌时三刻,凉州城墙上。
韩元朗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城外那条官道。周继业的三百骑正在官道上列队,准备往东去。
周大牛蹲在他旁边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。
“将军,”
周大牛忽然开口,“俺爷爷这一去,还能回来吗?”
韩元朗没答话,只灌了口酒。
他把酒葫芦递给周大牛。
周大牛接过,灌了一口。
“能。”
韩元朗终于开口,“那老东西命硬,死不了。”
他站起身,盯着官道上那面越来越远的血狼旗。
“大牛,”
他没回头,“你知道李破为什么让你爷爷进京吗?”
周大牛摇摇头。
韩元朗转过身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:
“因为苍狼军的刀,不缺料了。因为河西走廊的商路,畅通了。因为西漠那四万五千骑,蹲在边境不敢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