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葫芦是新的,塞子还没开封,上头贴张红纸,写着四个字:二十年陈。
马三刀盯着那个酒葫芦,盯了很久。
久到灶膛里的火苗矮了半截,久到窗外的日头西斜一寸。
他伸手,拔开塞子。
酒香飘出来,满屋子都是。
申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堂。
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,手里攥着个空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张刚送到的密报。周大牛站在他身后,大气不敢喘。
“将军,”
周大牛忍不住开口,“俺爷爷和马掌柜喝上了。”
韩元灌了口空气,咂吧咂吧嘴:
“喝上了好。那坛酒,老子等二十年了。”
他把空葫芦往旁边一扔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日头正好,照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上。
“大牛,”
他没回头,“你知道那坛酒是谁埋的吗?”
周大牛摇摇头。
韩元朗转过身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:
“是马横埋的。二十年前,他离开凉州去西域之前,亲手埋在那棵老骆驼刺底下。他对马三刀说——等哪天老子回来,咱哥俩喝这坛酒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沙哑:
“马横没回来。这坛酒,周继业替他喝了。”
酉时三刻,狼回头客栈。
马三刀和周继业蹲在灶台边,中间搁着那个空酒葫芦。二十年的陈酿,两个人一人一半,喝得一滴不剩。
“周继业,”
马三刀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马横死的时候,说什么了?”
周继业沉默片刻。
“他说,”
他盯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,“让俺告诉你——他那条命,是替三娘挡的。三娘欠他的,他还了。”
马三刀手顿了顿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黄的画像,放在灶台上。
乔三娘的眼睛还是那么亮。
“三娘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