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俺知道您长什么样了。”
酉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堂。
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,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张刚送到的密报。周大牛站在他身后,大气不敢喘。
“将军,”
周大牛忍不住开口,“周老爷子来信了。”
韩元朗接过密报,只看了一眼,忽然咧嘴笑了。
他把密报扔给周大牛。
周大牛接过,上头只有一行字,笔迹苍劲:
“三日后,凉州城外,喝碗酒。”
他愣住。
韩元朗灌了口酒,抹了把嘴:
“你爷爷那老东西,终于舍得回来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西边那片烧成火红色的天。
“大牛,”
他没回头,“你知道你爷爷为什么回来吗?”
周大牛摇摇头。
韩元朗转过身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:
“因为他欠马三刀一坛酒。欠了二十年,该还了。”
戌时三刻,居庸关城楼。
石牙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的酒葫芦又空了。他眯着眼盯着关外那条灰蒙蒙的官道,一动不动蹲了两个时辰。
“将军,”
王栓子在他身边蹲下,压低声音,“探子回来了。周继业那三千金帐卫,拔营了。”
石牙手顿了顿:“往哪儿去了?”
王栓子咽了口唾沫:“往东。往凉州方向去了。”
石牙愣了一瞬,忽然咧嘴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那老东西,”
他把空酒葫芦往城下扔去,“不来找老子打仗,跑去找韩元朗喝酒?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传令下去,”
他说,“让弟兄们把刀收起来。周继业那老狐狸,这回不是来打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