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继业没回头,只摆了摆手:
“凉州。”
午时三刻,凉州城外三十里,老骆驼刺。
马三刀蹲在那棵歪脖子骆驼刺下头,手里攥着把豁了口的铁锹,独眼盯着面前那片干裂的土地。他身后站着周大牛,还有马彪带来的二十几个汉子,个个手里攥着锹镐。
“马掌柜,”
周大牛忍不住开口,“您确定是这儿?”
马三刀没吭声,只从怀里掏出那张黄的画像——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他盯着那双眼睛,盯了很久。
“三娘,”
他喃喃,“你留给铁头的东西,到底埋哪儿了?”
他把画像塞回怀里,举起铁锹,狠狠凿下去。
一锹,两锹,三锹。
凿到三尺深的时候,锹尖碰到个硬东西,出“铛”
的一声脆响。
马三刀愣住。
他扔下铁锹,蹲下去用手扒那层土。
扒出一只锈迹斑斑的铁匣子。
申时三刻,狼回头客栈。
乔铁头蹲在灶台边,手里攥着那把钥匙,盯着面前那只铁匣子。匣子上的锁已经锈死了,锁眼被铁锈堵得严严实实,可那把钥匙插进去,刚刚好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动钥匙。
“咔哒”
一声,锁开了。
匣子里头,是一张黄的羊皮纸,和一块拇指大的玉坠。玉坠上刻着两个字:铁头。
乔铁头愣住。
他拿起那块玉坠,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玉坠背面,还有一行小字:
“吾儿铁头,周岁留念。母乔氏,年月不详。”
他攥着那块玉坠,攥得指节白。
那张黄的羊皮纸上,只有一行字,笔迹娟秀:
“铁头,娘去西域找你爹了。等你长大了,拿着这把钥匙,来狼回头找你三刀伯。他会告诉你,娘长什么样。”
落款处,按着个血红的手印。
乔铁头盯着那行字,盯了很久。
久到灶膛里的火苗矮了半截,久到窗外的日头西斜一寸。
他忽然笑了,笑得眼泪糊了满脸。
“娘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