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那双眼睛,盯了很久。
“三娘,”
他喃喃,“你侄孙的苍狼军,往后不缺刀了。”
亥时三刻,京城驿馆。
陈瞎子蹲在后院一棵老槐树下头,手里攥着个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乌桓蹲在他旁边,这莽汉比三个月前瘦了一圈,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。
“师父,”
乌桓开口,“咱们那铁矿,真能打三年刀?”
陈瞎子没答话,灌了口酒。
他把酒葫芦递给乌桓,从怀里掏出块铁矿石,对着月光照了照。
“这玩意儿,”
他声音沙哑,“够苍狼军打三年刀。剩下的,还能卖钱。”
乌桓接过那块矿石,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“师父,”
他忽然问,“您说周继业那老狐狸,会来吗?”
陈瞎子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会。”
他说,“那老东西憋了二十年,该出来遛遛了。”
寅时五刻,黄河渡口。
谢长安蹲在茶摊里,手里端着碗羊汤,眼睛盯着对岸那根光秃秃的旗杆。韩老汉蹲在他身边,独眼也盯着那根旗杆。
“谢将军,”
韩老汉忽然开口,“陈瞎子和乌桓回来了。”
谢长安把碗放下,咧嘴笑了:
“回来了好。那两个老东西,三个月没露面,老子还以为他们死在漠北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张密报,晃了晃:
“石牙那莽夫蹲在居庸关,马大彪蹲在黑风口。周继业那三千金帐卫,停在五百里外不敢动。”
韩老汉独眼一眯:“那周继业到底想干什么?”
谢长安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
“想干什么?”
他说,“想看看咱们这把刀,磨得快不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