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,黑风口。
周大牛蹲在一块巨石上,手里攥着那把刻了“凉州周”
的横刀,盯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。他身后站着三百凉州老兵,个个腰里别着刀,眼睛盯着他。
“将军,”
周大疤瘌在他身边蹲下,“探子回来了。往西五百里,没有马匪的踪迹。但……”
周大牛转过头:“但什么?”
周大疤瘌咽了口唾沫:“但现一拨人,穿的是西漠人的皮袍子,往东边来了。”
周大牛手顿了顿。
他慢慢站起身,盯着西边那片天。
西漠人?
阿史那铁木的人?
“多少人?”
周大疤瘌伸出三根手指:“三十骑。轻装,没带辎重,像是探路的。”
周大牛沉默片刻,忽然把刀收回鞘里。
“传令下去,”
他说,“放他们进来。老子要看看,阿史那铁木那老狐狸,又想干什么。”
申时三刻,狼回头客栈。
马三刀蹲在灶台边,手里的烟袋锅子点了灭,灭了点,一下午点了八回。马彪蹲在他对面,大气不敢喘。
“马掌柜,”
马彪忍不住开口,“您老盯着灶膛干什么?”
马三刀没吭声,只从灶膛里夹出块烧红的炭,点着了烟袋锅子。他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白雾。
“马彪,”
他忽然开口,“你说那三十个西漠人,是来干什么的?”
马彪愣了愣:“您知道了?”
马三刀咧嘴笑了,露出豁了口的牙:
“老子在这狼回头蹲了二十年,有什么风吹草动能不知道?”
他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,从怀里掏出那张黄的画像——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他盯着那双眼睛,盯了很久。
“三娘,”
他喃喃,“你侄孙要见大世面了。”
酉时三刻,凉州城外三十里,官道边上。
那三十个西漠人勒住马,盯着前头那座越来越近的城门。打头的是个独眼汉子,脸上有道疤,左眼蒙着块黑布,腰里别着两把弯刀。
“头儿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