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漠王庭内乱,死了三个头人,烧了八顶粮帐。”
林墨翻开另一本册子,“阿史那铁木下令追捕叛逃的九个人,派出去五百骑。”
沈重山慢慢抬起头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。
“五百骑?”
他把账册往案上一摔,“他那王庭总共剩多少兵马?”
林墨愣了愣:“按之前的探报,大约一万二千骑。”
沈重山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冷风灌进来,吹得案上的账册哗啦啦响。
“一万二千骑,派出五百骑追叛徒。”
他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“那老狐狸是在做给别人看。”
林墨没听懂。
沈重山转过身,独眼里闪着刀一样的光:
“他在告诉那九个叛徒——你们跑得了,你们的部落跑不了。”
凉州节度使府后院,午时三刻。
韩元朗蹲在演武场边,手里的酒葫芦终于装满了,他灌了一口,眯着眼盯着场中那十九个少年。周大牛走了三天了,演武场还是那个演武场,少年们手里的刀还是那么快。
“将军,”
周大疤瘌在他身边蹲下,“马三刀那边传信来了。”
韩元朗手顿了顿:“说。”
“那孩子到了,拿了饼子走了。”
周大疤瘌压低声音,“马三刀还让带句话——说他长得像乔三娘,左眉那道疤,跟他娘一模一样。”
韩元朗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他把酒葫芦往地上一放,站起身。
“传令给石牙,”
他说,“让他的人再往西靠五十里。老子那三千把刀,该试试刃了。”
周大疤瘌愣了愣:“将军,您这是要……”
韩元朗转过身,盯着他,那眼神让周大疤瘌脊背寒:
“老子想看看,周继业那老东西,见了自己的亲孙子,是认还是不认。”
黄河渡口,申时三刻。
谢长安蹲在茶摊里,手里端着碗羊汤,眼睛盯着对岸那杆重新升回顶的大纛。阿史那铁木的旗子还在,说明他还活着,还在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