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韩元朗让你来的?”
周大牛点点头。
老头把钥匙推回去,从灶台底下摸出个油纸包,扔给他。
“三十个饼子,三斤牛肉干,一袋水。”
老头说,“够你走到下一个客栈。”
周大牛接过油纸包,背在身上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老头喊住他。
周大牛回头。
老头盯着他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:
“你左眉那道疤,是胎记?”
周大牛摸摸左眉,点点头。
老头忽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听。
“走吧。”
他摆摆手,“到了西域,找个叫‘狼回头’的客栈。那客栈的掌柜姓马,是老子的人。”
周大牛愣了愣:“老掌柜,您……”
“老子姓马。”
老头打断他,“叫马三刀。二十年前,老子也是凉州人。”
马蹄声远去。
马三刀蹲在原地,盯着那扇晃动的门板,盯了很久。
他从怀里掏出张黄的画像——一个女人,二十出头,蹲在茶棚门口卖茶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三娘,”
他喃喃,“你儿子比你有出息。”
京城户部后堂,巳时三刻。
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,面前摊着三本账册,手指头悬在算盘上空,愣是没拨下去。林墨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碗茶,茶凉透了,他没敢换。
“尚书大人,”
林墨轻声道,“黄河那边来消息了。”
沈重山头也不抬:“说。”
林墨咽了口唾沫:“赵德海的水师退到瓜洲了。谢长安将军派人去追,没追上。”
沈重山手顿了顿,算盘珠子噼啪响了一声。
“阿史那铁木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