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对岸西漠大营里忽然冲出一队骑兵,至少五十骑,举着火把往河边狂奔。打头那匹马上驮着个人,裹着黑袍子,手里拎着把弯刀。
“谢将军!”
韩老汉指着那边,“有人过来了!”
谢长安眯起眼。
那队骑兵冲到河边,也不停,直接连人带马冲进河里。河水溅起一人多高,五十骑踩着浅滩往这边冲。
“放箭!”
谢长安吼道。
岸上埋伏的弓弩手同时松弦,箭如飞蝗。
冲在最前头的十几骑纷纷落马,被河水冲走。可后头的还在往前冲,打头那个黑袍人身上插着三支箭,愣是没掉下来。
冲到离岸三十步,那人忽然勒住马,从怀里掏出个东西,用尽力气往岸上扔。
那东西落在浅滩上,溅起一片水花。
黑袍人调转马头,往回冲。又一轮箭雨,他和剩下的二十几骑全栽进河里。
韩老汉冲进浅滩,捞起那东西——是个羊皮酒囊,封口用蜡封着,蜡上印着个狼头。
谢长安接过,用刀挑开封口,倒出一张染血的羊皮纸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,笔迹潦草:
“脱脱弟等九人已投赵,截。”
落款处,按着个血红的手印。
谢长安盯着那手印,盯了三息,忽然笑了。
“老韩,”
他把羊皮纸折好塞进怀里,“阿史那铁木那老狐狸,这回欠老子一条命。”
凉州城外三十里,骆驼刺丛里的茶棚。
老乔蹲在灶台边,手里的烧火棍在地上划拉着,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“周”
字。周继业坐在他对面,手里端着碗凉透的茶,没喝。
“老掌柜,”
周继业开口,“老夫等了半个时辰了。”
老乔抬起头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:
“周先生等什么?”
周继业把茶碗放下,从怀里掏出那半块麒麟玉佩,放在两人之间的灶台上。
“等你那块假的。”
老乔盯着那块玉,盯了很久。
久到炉膛里的炭火烧成了灰。
他从怀里掏出自己那块,两块并排放在一起——一模一样,拼起来正好是一只完整的麒麟。
可周继业那块边缘光滑,老乔那块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纹。
“这块,”
周继业指着那道裂纹,“是老夫当年故意摔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