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……在城南‘福源当铺’的地下密室里。”
周算低声道,“当铺的掌柜是钱四海的亲弟弟钱五湖,钥匙只有他们兄弟俩有。”
石牙转身就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停住,回头对周算道:“你跟我一起去。若真能找到真账本,我保你不死。”
周算重重点头。
半个时辰后,城南福源当铺。
当铺已经关门三日了,门上贴着封条——是三天前户部查封的。石牙带着人从后墙翻进去,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几只麻雀在屋檐下跳来跳去。
周算领着众人来到后院仓库,推开一堆破箱烂柜,露出墙上一块松动的青砖。他用力一推,青砖向内陷进去,紧接着“咔咔”
一阵轻响,整面墙缓缓移开,露出条向下的石阶。
密室里灯火通明。
不是蜡烛,是十几颗鸽蛋大的夜明珠,嵌在墙壁里,照得密室亮如白昼。密室不大,约莫两丈见方,四面墙边堆满了铁箱。箱子没上锁,打开一看——全是账本,整整齐齐码着,封皮上写着年份和类别。
陆铁算随手拿起一本,翻开看了几眼,眼睛就亮了:“这才是真账!每一笔收支都记得清清楚楚,有经手人签字,有货物明细,有银钱流向……”
他快速翻了几本,越翻越激动:“将军!有了这些真账,就能和钱庄那些假账对照!哪些钱被贪了,贪了多少,谁经的手,一清二楚!”
石牙咧嘴笑了:“好!全部搬走!一本都不能落!”
正搬着,周算突然走到密室角落,蹲下身摸索了一会儿,从地板缝里抠出个小铁盒。盒子打开,里面不是账本,是十几封信。
“这是……”
石牙接过信,随手拆开一封。
只看了两眼,脸色就变了。
信是写给钱四海的,落款只有一个字:康。
笔迹温润秀雅,用的是上好的洒金笺,纸上还熏了淡淡的檀香。
信的内容很简单:“漕运税事已妥,三日后可交接。然‘归义郎’名号不可再用,易引祸端。今后往来,以‘茶’代银,以‘香’代信,切切。”
没有抬头,没有具名,可这字迹……
石牙在宫里当差多年,见过一个人的字——七皇子萧永康。那位以“温润如玉、书法卓绝”
着称的七殿下,写得一手好字,先帝曾赞其“笔下有清风”
。
“萧永康……”
石牙喃喃,“他也掺和进来了?”
陆铁算凑过来看信,低声道:“将军,这事儿……得立刻禀报陛下。”
石牙重重点头,把信小心收好,对众人道:“东西全部搬回户部,派重兵看守。周算,你跟我进宫——记住,见到陛下,有一说一,有二说二。若敢隐瞒……”
他拍了拍腰间战斧。
周算浑身一颤:“小人明白!小人明白!”
众人退出密室,刚走到当铺后院,墙头上突然传来一声弓弦响!
“嗖——!”
一支弩箭破空而来,直射周算咽喉!
石牙反应极快,一把推开周算,战斧横着一挡——“铛!”
弩箭撞在斧面上,火星四溅。
“有埋伏!”
石牙嘶声吼道,“保护账本!”
墙头上瞬间冒出十几个黑衣人,人人手持连弩,箭如雨下!
神武卫们迅速举起随身携带的小圆盾——这是李破特意让工部打造的“审计卫”
标配,盾面蒙了铁皮,能防弩箭。众人围成一圈,把账本和周算护在中间。
“冲出去!”
石牙一马当先,战斧舞成一片光影,劈开射来的箭矢,直扑院门。
黑衣人见势不妙,其中一人吹了声口哨,众人迅速撤退,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街巷中。
石牙追到门口,看着空荡荡的街道,脸色阴沉。
这些人训练有素,行动果断,绝不是普通盗匪。
“将军,”
陆铁算走过来,压低声音,“他们像是冲着周算来的——灭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