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破厉喝,“往京城跑!告诉九公主——冯破虏军中有奸细!”
他说话分神的瞬间,阴九的刀已到面门!
眼看就要得手——
“嗖!”
一支弩箭从官道旁的林子里射来,精准地钉在阴九刀身上!力道之大,震得阴九连退三步,虎口崩裂。
“谁?!”
阴九惊怒。
林子深处传来个苍老的声音:
“三条老狗欺负一个小辈,北漠人就这么不要脸?”
一个独眼老人拄着铁杖走出来,正是陈瞎子。他身后跟着谢长安,还有十几个隐麟卫,个个手持弩箭,箭尖对准三个黑衣人。
“陈仲达?!”
阴九脸色一变,“你不是在江南……”
“在江南就不能回来?”
陈瞎子咧嘴,缺了门牙的牙床在月光下显得狰狞,“老子这辈子最恨两种人——一种是欺负孩子的,一种是趁人之危的。你们两样都占全了。”
他顿了顿,对谢长安道:
“老抠门,算账。”
谢长安掏出算盘,噼里啪啦一顿拨:“阴九,北漠细作,赏金五千两。这两个,一个三千两,一个两千五。总计一万零五百两。陈老,咱们这趟路费有着落了。”
“听见没?”
陈瞎子拄着铁杖往前走,“你们三个的人头,值一万多两。是自己割下来,还是让老子动手?”
阴九咬牙,突然从怀中掏出个竹筒,拔掉塞子往地上一摔——
“轰!”
竹筒炸开,腾起浓密的白烟。等烟雾散尽,三个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“跑了?”
谢长安撇嘴,“可惜了银子。”
陈瞎子没追,只是快步走到李破身边。李破单膝跪地,用破军刀撑着身子,左臂伤口流出的血已变成暗紫色。
“狼崽子,”
陈瞎子蹲下身,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,倒出颗药丸塞进他嘴里,“吞下去,解毒的。”
药丸入喉,一股清凉直冲头顶。李破缓过气来,看着陈瞎子:“陈老,您怎么在这儿?江南那边……”
“江南那边有苏承运盯着,暂时乱不了。”
陈瞎子扶起他,“倒是你,这么急着回京,是收到‘陛下病危’的消息了?”
李破瞳孔一缩:“您知道?”
“何止知道。”
陈瞎子从怀中掏出那半枚神武卫虎符,塞进他手里,“拿着。这才是陛下真正留给你的东西。”
虎符入手冰凉,可李破觉得烫手。
“陛下他……”
“驾崩了。”
陈瞎子声音低沉,“昨夜子时,养心殿灯灭。九公主秘不发丧,想等你回去。可消息还是走漏了——萧景琰在江南起兵十万,打的是‘靖难’旗号。贺兰鹰的北漠铁骑也在蠢蠢欲动。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玉玲珑抓了苏文清,要我拿陛下的人头去换。我没答应,她就说……那就拿你的。”
李破握紧虎符,指节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