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破摇头,“贺兰鹰主力未损,只是暂退。咱们人少,见好就收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西边那片火光:“阿古达木将军得手了?”
“得手了!”
一个草原骑兵奔来,兴奋道,“烧了北漠军所有辎重,还抢了三百匹战马!阿古达木将军正往这边来!”
正说着,白音长老带着人从崖上下来。老独眼走到李破马前,仰头看着外孙脸上的疤,忽然伸手拍了拍马脖子:“狼崽子,来得及时。”
“外公,”
李破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“孙儿来晚了。”
“不晚。”
白音长老扶起他,独眼扫过战场,“贺兰鹰这一退,至少三天不敢再攻。咱们有三天时间……做点大事。”
“什么大事?”
白音长老咧嘴笑了,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:
“掏他老窝。”
同一时刻,京城养心殿。
萧景铄靠在榻上,脸色潮红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死的灰白。回光丹的三个时辰药效,还剩最后半个时辰。
高福安跪在榻边,老泪纵横:“陛下,您歇歇吧……”
“歇不了了。”
萧景铄声音微弱,却坚持说完,“明华,朕交代你的三件事,记住了吗?”
萧明华跪在榻前,握着父皇冰凉的手:“儿臣记住了。第一,稳住朝局,等李破回京。第二,漕粮分发,确保百姓不饿死。第三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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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顿,声音发颤:
“第三,若李破真坐上了那个位置,替朕……看着他。别让他变成第二个朕。”
萧景铄笑了,笑得凄凉:“朕这一生,杀功臣,忌皇子,负发妻,害忠良……唯一做对的事,就是在最后选对了人。明华,你说朕是明君还是昏君?”
“父皇是……”
萧明华哽咽,“是不得已的君。”
“不得已……好一个不得已。”
萧景铄闭上眼睛,“这江山太重,压得朕喘不过气。现在,该换个人扛了。”
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一口黑血。
“父皇!”
萧明华慌了。
“没事……”
萧景铄摆手,从枕下摸出个小瓷瓶,塞进女儿手里,“这是‘回光丹’剩下的两颗。若京城有变,你……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萧明华握紧瓷瓶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
萧景铄又摸出块玉佩——不是皇家龙纹,是块普通的羊脂白玉,正面刻着“平安”
,背面是个“李”
字,“等李破回来,交给他。告诉他……这是他娘当年,留给未来儿媳妇的。”
萧明华脸一红,却重重点头。
“好了,朕累了。”
萧景铄缓缓躺下,望向殿顶的蟠龙藻井,眼神渐渐涣散,“你们都出去吧,让朕……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萧明华还想说什么,高福安轻轻拉了她一下,摇了摇头。
两人躬身退出。
殿门合拢。
烛火跳动中,萧景铄喃喃自语:
“李乘风……朕来找你赔罪了。”
“你儿子……比你强。”
窗外,暮色四合。
养心殿的灯,亮了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