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神山峡谷的风向在申时变了。
原本从北往南刮的顺风,突然打了个旋儿,卷起地上烧焦的草灰,劈头盖脸糊了贺兰鹰一脸。这位北漠国师抹了把脸,盯着峡谷里那五千死战不退的草原骑兵,眼角微微抽搐——他算准了白音长老会死守,算准了李破会来救,甚至算准了朝廷援军的行军路线。
可没算准风向。
“国师,”
副将策马过来,声音发干,“咱们的火攻……用不成了。”
贺兰鹰盯着峡谷北侧山崖上那个独眼老头。白音长老正蹲在崖边,手里拿着个牛皮风袋,有节奏地鼓着风——草原人管这叫“呼风术”
,其实就是利用地形和工具制造局部风向改变。老把戏,可偏偏在这节骨眼上管用。
“不用火攻。”
贺兰鹰冷冷道,“传令,重甲步兵前推,弓手后撤百步。白音不是想拖时间等李破吗?本王就让他拖——拖到李破来了,正好一锅端。”
命令传下。
北漠军阵型变换,两千重甲步兵举着丈高的铁盾,像移动的城墙般缓缓压向峡谷。这些士兵全身覆甲,只露眼睛,手里持的不是刀,是带倒钩的长矛——专克骑兵冲锋。
崖上,阿古达木脸色变了:“长老,他们不上当!”
“贺兰鹰这老狐狸……”
白音长老放下风袋,独眼盯着那些铁罐头,“知道咱们箭矢不多,火攻不成,就改用重甲硬啃。五千对两万,再拖半个时辰……难了。”
正说着,南边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!
不是草原骑兵的呼哨,是汉军整齐的怒吼:“杀——!”
一面“李”
字大旗从山脊后猛地升起,三千五百骑兵如决堤洪水般冲下斜坡,直扑北漠军后阵!打头的正是李破,破军刀高举,刀身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光。
“来了!”
白音长老独眼一亮,“狼崽子够快!”
贺兰鹰也看见了。
他不仅不慌,反而笑了:“果然来了。传令,后阵变前阵,弓弩手准备——给本王把李破射成刺猬!”
北漠军后阵的三千弓弩手迅速转身,弩机上弦声“咔嚓”
作响。可就在这时,西边突然腾起冲天火光——是辎重营的方向!
“报——!”
一骑快马奔来,马背上斥候浑身是火,“国师!辎重营遭袭!粮草、火油全烧了!”
贺兰鹰脸色一变。
几乎同时,东边也传来爆炸声——李破那三千五百骑兵冲进弓弩手阵型前,突然散开,从马背上扔出几十个冒着烟的铁罐子!
“震天雷?!”
贺兰鹰瞳孔骤缩,“他还有存货?!”
“轰——!轰——!”
连环爆炸在弓弩手阵列中炸开。这些北漠精锐弓手训练有素,可再训练有素也扛不住火药贴身炸。残肢断臂飞上半空,惨叫声瞬间压过战鼓。
李破抓住这空隙,一马当先冲进乱军,破军刀左劈右砍,所过之处人仰马翻。他身后三千五百骑兵如尖刀般撕开缺口,直插北漠军心脏!
“拦住他!”
贺兰鹰嘶声吼道。
可已经晚了。
重甲步兵在前,弓弩手在后,中军反而空虚。李破这三千五百人不要命地往里冲,目标明确——贺兰鹰的中军大旗!
“国师!撤吧!”
副将急声道,“阵型已乱,再拖下去……”
贺兰鹰咬牙盯着越来越近的李破,眼中闪过怨毒,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撤军!”
弯月秃鹫旗开始后撤。
北漠军如潮水般退去。
可李破没追。
他勒马停在乱军中,喘着粗气看向崖上——白音长老正对他挥手,独眼里满是欣慰。
“将军!”
石牙策马过来,脸上那道新伤还在渗血,“追不追?”
“不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