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迹潦草,可李破仿佛能看见老瞎子独眼里那抹狡黠的光。
“将军,”
一个亲兵掀帘进来,“九公主派人送来的——说是从坤宁宫密库里找到的。”
递过来的是个铁匣,不大,锁已经撬开了。李破打开,里面不是金银,是十几本泛黄的医书,还有几页手稿。手稿上的字迹清秀工整,记录着各种毒物和解药的配方,其中一页的标题赫然写着:
“瘟尸散解法:需以北漠‘冰魄草’为主药,佐以南海‘龙涎香’、苗疆‘金蚕蛊’、天山‘雪莲蕊’……然冰魄草仅产于北漠极寒之地,十年一开花,采摘后三日即枯,故此法几不可行。”
几不可行。
四个字像四根钉子。
李破盯着那页手稿看了很久,忽然问:“北漠现在谁当家?”
亲兵一愣:“秃发浑术死了,他儿子秃发阿古拉继位,但年纪小,实权在国师贺兰鹰手里。”
“贺兰鹰……”
李破想起那封断指黑衣人送出的密信,“他要河套三郡,萧永宁答应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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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密信是这么说的。”
李破笑了,笑得冰冷:“那就告诉他,我给他更好的——只要他肯卖冰魄草,我许他河套三郡永久免税通商,外加……帮他除掉萧永宁。”
亲兵瞪大眼睛:“将军,这、这岂不是……”
“与虎谋皮?”
李破合上铁匣,“那就看看,谁是虎,谁是皮。”
他转身走出军帐,对守在门外的乌桓道:“乌叔,你带十个人,扮成草原商人,现在就去北漠王庭见贺兰鹰。记住,不管他用什么条件试探,咬死一点——我要冰魄草,他要的,等萧永宁死了再谈。”
乌桓重重点头:“明白。那要是他不信呢?”
“那就告诉他,”
李破顿了顿,“玉玲珑在我手里。”
乌桓一愣:“可玉玲珑不是在江南……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
李破眼中闪过寒光,“贺兰鹰和玉玲珑都是往生教高层,但一个在北一个在南,消息未必通畅。你赌他不知道玉玲珑的真实动向,赌他不敢冒险——万一玉玲珑真落我手里,往生教的秘密就守不住了。”
乌桓会意,转身去挑人。
李破又看向石牙:“石牙,你去一趟大将军府后院,找阿娜尔——让她把其其格夫人留下的那个药箱拿来。我记得里面有几种草原解毒的方子,看看能不能先顶一阵。”
石牙领命而去。
城墙上暂时只剩李破和冯破虏。
“将军,”
冯破虏压低声音,“其实还有一条路——密道。陛下昨晚让高公公传话,说万一城破,让您带九公主从密道走。密道出口在城外十里处的土地庙,那里有马,有干粮,足够你们逃到北境。”
李破没接话,只是望着北方那片尚未熄灭的火光。
许久,他才轻声道:“冯将军,你跟我多久了?”
“从漳州血战开始,三年七个月零九天。”
冯破虏记得清楚。
“那你该知道,”
李破转头看他,“我李破这辈子,逃过很多次——逃过草原狼群,逃过北漠追兵,逃过江南围剿。但这一次,我不想逃了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因为这京城里,有我娘等了一辈子的公道,有我爹用命换来的承诺,还有……那些相信我、把命交给我的人。我若逃了,他们怎么办?”
冯破虏眼圈一红,单膝跪地:“末将……愿随将军死战!”
“起来。”
李破扶起他,“仗还没打,别说死。去,把京营所有将领叫来,咱们开个会——瘟尸再毒,也是人控制的。既然是人,就有破绽。”
会议开了一个时辰。
最终定下三条对策:一、在城外挖壕沟,灌石灰水,隔绝瘟尸粉蔓延。二、组建“敢死队”
,穿油布衣,戴铁面具,专门对付瘟尸。三、派人潜入萧永宁大营,下毒——不是毒士兵,是毒马匹粮草,逼他分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