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从枕下摸出个小小的铁盒,打开,里面不是令牌,是半枚虎符——和之前给的那半块能拼成完整。
“神武卫的调兵符,一分为二。”
萧景铄把半枚虎符塞进李破手里,“这一半在你手里,另一半在陈仲达那儿。两符相合,十万神武卫才会听令。这是你爹当年定下的规矩——怕将来有人独掌兵权,生出异心。”
李破握紧虎符,入手冰凉。
“现在陈仲达在江南,虎符一时半会儿合不拢。”
皇帝盯着他,“所以这三日,你只能用京营十八万兵马,顶住萧永宁二十万大军的攻城。顶住了,等神武卫集结,等白音长老回援,咱们还有翻盘的希望。顶不住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来:
“你就带着明华,从密道出城,往北境去。白音长老会护着你们,草原三十六部……总能给你们一口饭吃。”
李破抬头:“陛下不走?”
“朕?”
萧景铄笑了,笑得苍凉,“朕走了,这江山就真乱了。朕得在这儿坐着,坐在这龙椅上,等萧永宁那逆子进来——看他敢不敢亲手弑父。”
话里的决绝,让高福安老泪纵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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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破沉默良久,缓缓起身,对着皇帝深深一揖:
“臣,定不负所托。”
说完,转身大步离去。
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,像柄出鞘的刀。
而此刻,江南运河上。
陈瞎子站在船头,看着前方那些燃烧的“锈船”
越来越近,火光照亮了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。
“左满舵!所有火炮——对准船头前方十丈水面,齐射!”
他嘶声吼道。
“轰——!轰——!轰——!”
三十门红衣大炮同时开火,炮弹砸进水里,炸起冲天水柱!巨大的浪涛像一堵墙,迎着那些火船拍过去!
最前面的七八艘锈船被浪头掀翻,火油泼在水面上,烧成一片火海。可后面的船还在往前冲——船上的水手早跳河跑了,这些船是顺流而下的死物,除非炸沉,否则拦不住!
“陈爷爷!”
苏文清指着左侧河道,“那边有岔路!能不能绕过去?”
“绕不了。”
陈瞎子独眼盯着前方,“岔路太窄,咱们的船进不去。而且你看——”
他举起千里镜。
镜头里,那些锈船后方,隐约出现了战船的轮廓——是萧景琰的水师残部,正躲在火船后面缓缓推进。一旦陈瞎子的船队被火船缠住,那些战船就会趁机围上来,用炮火把他们轰成渣。
“妈的,”
老瞎子骂了句脏话,“萧景琰这小子,跟他爹一个德行——阴险!”
正这时,桅杆上的了望手突然大喊:“右岸!右岸有信号!三堆烽火,两绿一红!”
陈瞎子猛地转头。
右岸是片芦苇荡,此时正是芦花飞扬的时节,白茫茫一片。可在那片白色里,三堆烽火格外显眼——两堆绿烟,一堆红烟。
是隐麟卫的紧急联络信号:有埋伏,但可反杀。
“谁点的烽火?”
苏文清问。
“还能有谁。”
陈瞎子咧嘴笑了,“谢长安那老抠门,算账算到运河边上了。”
他转身对舵手吼道:“传令!所有船只右转,靠向右岸芦苇荡!弓箭手准备火箭,等老子口令——射芦苇!”
“射芦苇?”
舵手一愣。
“对!”
陈瞎子眼中闪过狡黠的光,“秋深了,芦苇干得一点就着。咱们用火箭点燃芦苇荡,火借风势往河道里烧——看是萧景琰的火船狠,还是老子的野火凶!”
命令传下,船队迅速右转。
而此刻,右岸芦苇荡深处。
谢长安蹲在一个土坡后面,手里攥着个破算盘,正噼里啪啦地算着什么。他身边蹲着十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,个个眼神锐利,腰后别着短弩——正是隐麟卫在江南的残余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