漳州城的秋雨来得急,密信上的墨迹被李破指尖的冷汗洇开一小片。那行“可按第二计行事”
的字像毒蛇般钻进他眼里,往生教、草原内乱、漠北南下、弃子萧景琰……几个词在脑子里撞成一片。
“将军?”
苏文渊轻声唤道。
李破猛地回神,把密信折好塞进怀里,脸上已恢复平静:“苏公子这份礼,重逾千金。”
苏文渊躬身:“能帮上将军便好。只是这往生教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草民截杀那伙传信使者时,他们随身还带着这个。”
他又从袖中掏出个小铁盒,打开后里面是几十颗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,散发着一股甜腻中带着腥气的怪味。
谢长安不知何时凑了过来,鼻尖耸动两下,独眼瞬间眯起:“‘极乐散’?不对……味道比江南黑市上流通的浓了三成不止。”
“先生认得?”
李破问。
“何止认得。”
谢长安捏起一颗,对着火光仔细看,“三年前江南瘟疫,有人用这玩意儿当‘神药’卖,说是能治百病、解千愁。实则服后短期精神亢奋,长期则形销骨立、神智错乱。老夫查过,背后就是往生教在操控。”
他转向苏文渊:“苏公子,那伙使者往江南送这东西,是要做什么?”
苏文渊脸色凝重:“据严刑拷问,这批是‘改良版’,药效更强,成瘾更快。往生教打算借江南水患之机,以‘赈灾施药’的名义散出去。等灾民成瘾,便可暗中控制,必要时……能聚起数万不要命的‘教众’。”
瓮城里一片倒吸凉气声。
乌桓独眼瞪得滚圆:“他娘的!这是要造反啊!”
“比造反更毒。”
李破缓缓道,“这是要挖大胤的根。灾民成瘾,田地荒废,流民四起——到时候不用他们动手,江南自己就乱了。”
他看向苏文渊:“苏公子,这消息还有谁知道?”
“只有草民和两个心腹。”
苏文渊道,“那伙使者共七人,已全部处理干净,尸首沉了江。消息暂时不会泄露。”
“好。”
李破点头,“此事绝密,在场诸位都烂在肚子里。”
他顿了顿,对谢长安道:“先生,劳烦你按这药丸的成分,配一份‘解药’——不,配两份。一份真解药,一份……吃下去更难受的‘假解药’。”
谢长安眼镜后的独眼闪过精光:“将军是要……”
“往生教想下饵,咱们就帮他们把饵做得更香些。”
李破冷笑,“等他们把‘改良版极乐散’散出去,咱们的‘解药’就该登场了。到时候,是感恩戴德还是恨之入骨……得看他们听谁的话。”
苏文清眼睛一亮:“表弟是想用解药控制那些灾民?”
“不,是给他们一个选择。”
李破纠正道,“要当往生教的傀儡,还是当有尊严的活人。”
他转身看向三位京官:“周大人、赵大人、孙大人,抄录账簿的事加快。三日内,我要看到副本。”
又对乌桓道:“乌叔,从草原弟兄里挑三百机灵的,混进往生教在江南的据点。不必动手,就盯着——看哪些官员、哪些世家和他们有来往。”
最后对苏文渊:“苏公子,苏氏商队的三十六条商路,暂时照旧经营。但沿途三百二十七个联络点,要悄悄换成咱们的人。尤其是往江南、辽东、蜀中的三条主路——往生教的物资流通,必走这些通道。”
一道道命令下去,瓮城瞬间忙碌起来。
而此刻,谁也没注意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