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铄仰头靠在榻上,闭上眼睛,“三十年的皇帝,斗了一辈子,累了。等办完这件事,朕就退位——把江山交给十九皇子景明。那孩子虽然小,可心性纯良,有严汝成、郑世清这些老臣辅佐,再让冯破虏掌兵权,应该……能当个好皇帝。”
他说话时,嘴角竟带着笑。
那是解脱的笑。
柳如烟跪在地上,泣不成声。
就在这时,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!
“陛下!陛下!”
老太监连滚爬爬冲进来,“不、不好了!许公公……许公公带着锦衣卫,把养心殿围了!”
萧景铄猛地睁眼,眼中寒光暴射:“来得真快。”
他起身,从榻边抽出那柄尘封多年的天子剑——剑身锈迹斑斑,可出鞘时依然寒光凛冽。
“柳才人,”
他转身看向柳如烟,“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,你都躲在朕身后。朕答应过你爹……要护你周全。”
殿门被粗暴地撞开。
许敬亭一身紫金蟒袍,缓步走进来。他身后跟着至少三十个锦衣卫,个个刀出鞘,弓上弦,把养心殿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陛下,”
许敬亭脸上挂着阴柔的笑,“夜深了,您怎么还没歇息?”
“许爱卿不也没歇么?”
萧景铄持剑而立,腰背挺得笔直,哪还有半点疯态,“带着这么多人来朕的寝宫……是想造反?”
“造反?”
许敬亭笑了,“陛下说笑了。臣是听说……有刺客混入宫中,担心陛下安危,特来护驾。”
他目光落在萧景铄手中的天子剑上,眼中闪过讥诮:“陛下这剑……锈了吧?还能杀人吗?”
“杀你,够了。”
萧景铄一字一顿。
殿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。
锦衣卫们握紧刀柄,只等许敬亭一声令下。
许敬亭盯着皇帝看了很久,忽然叹了口气:“陛下,您这又是何必呢?装疯装了三个月,不累吗?老老实实当您的‘无极上仙’,吃吃仙丹,看看歌舞,多好?非要……跟咱家撕破脸?”
“因为朕是大胤的皇帝。”
萧景铄声音平静,“是大胤千万子民的天子。朕可以死,但不能看着江山毁在阉党手里。”
“好!说得好!”
许敬亭抚掌大笑,“那陛下可知道——您倚仗的冯破虏,此刻还在五十里外?您埋下的那些‘隐麟卫’,已经被咱家的人盯死了?您指望的王勇……呵呵,他那三千老兵,能挡住咱家两万京营?”
他往前一步,眼中杀机毕露:
“陛下,您输了。”
萧景铄没说话,只是缓缓举起天子剑。
剑尖指向许敬亭。
“那就试试。”
话音未落,殿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!
不是从宫门方向——是从皇宫内部!从御花园、从御膳房、从马厩、从洗衣房……从那些最不起眼的角落里,突然涌出数百个身影!
有扫地老太监,有洗衣宫女,有御厨帮工,有马夫杂役!
这些人此刻手持利刃,眼神凶狠,像一群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,扑向围在养心殿外的锦衣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