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古北口急电。”
李宏放下钢笔,接过电报。电报是从古北口前线来的,报时间是当天下午五时四十分。
“今日拂晓,热河境内日军关东军第8师团第17联队并伪满张海鹏部第5军一个师,附坦克十余辆、山炮二十余门,向古北口外龙儿峪、将军楼一线阵地起猛攻。敌炮火猛烈,龙儿峪阵地工事被毁多处。新31师93团于龙儿峪正面抗击半日,伤亡过半,团长负伤,阵地仍在我手。将军楼阵地击退敌两次冲锋,暂无忧。然一线阵地遭敌炮火、坦克摧毁多段,亟需补充弹药及材料以整修工事。职部决心死守,请行营示方略。”
落款是第35军新31师师长。
李宏把电报看了两遍。他站起来,走到墙上挂着的华北地图前,找到古北口的位置,用手指在龙儿峪和将军楼两个地名上各点了一下。古北口是北平的北大门,龙儿峪和将军楼是守古北口的两个关键支撑点。这两个点要是丢了,古北口就危险了。
他转过身来,对通讯参谋说:“回电第35军傅副总司令并新31师。电文如下:古北口为北平北面屏障,不可有失。望贵部依托既设阵地逐次抗击,不可轻易出击,以最大火力有效杀伤敌军。龙儿峪阵地需立即抢修加固,所需弹药器材及补充兵员,行营即日调配运往前线。望第35军全体将士坚守阵地,勿负军人之责。晋察绥行营主任李宏。”
通讯参谋记录完电文,转身出去。李宏又对门口的副官说:“叫参谋长来。”
李继贤三分钟后走进办公室。李宏把古北口的电报递给他,李继贤飞快地扫了一遍。
“从北平城里缴获的日军武器弹药库里抽一批送过去。”
李宏说,“步枪弹、手榴弹、迫击炮弹优先。另外把缴获的日军掷弹筒和九二式步兵炮也送一部分过去,新31师的装备不宽裕。”
李继贤问:“送多少?”
“迫击炮弹两千,手榴弹三千枚,步枪弹十五万。掷弹筒送五十具,九二式步兵炮送十二门,配齐炮弹。”
“运输呢?”
“从后勤处调一个汽车排,明天凌晨三点装车,天亮前出。”
李宏翻回桌前,在后勤处的物资调拨单上签了字,递给李继贤,“古北口不能丢。古北口要是丢了,北平就会再遭战火。”
李继贤接过调拨单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停了一下,回头问了一句:“热河的日军这时候进攻,会不会是想策应天津和塘沽?”
“有可能。”
李宏头也不抬,“冈村在天津撑不住,松井在塘沽上不了岸。关东军要是能打下古北口,至少能从北面牵制住我们一部分兵力,给天津减压。这是他们的老套路了。”
李继贤没有再说话,推门走了出去。
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,李宏坐在桌前,拿起梁舒云留下的纸包,打开油纸,里面是两块金黄色的太谷饼。他拿起来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,然后重新拿起钢笔,继续批阅下一份文件。
窗外,远处塘沽方向的炮声还在隐隐传来,一阵一阵,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,一声又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