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继续往前走。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,前面的空间突然开阔了。手电筒照过去,是一个拱形的大厅,砖石结构,至少有十几米宽,几根砖柱支撑着顶部。
孙泽对照着草图,这里应该是下水道主干道的一个交汇点,在城墙内侧附近。从大厅往北走,有一条支路通向城墙根下的出口。
“连长,出口找到了。”
副班长在前面低声说。
孙泽走过去,看到一个向上的拱洞,坡度很陡,顶端盖着铁栅栏。透过铁栅栏的缝隙,能看到外面的天空,天已经快亮了。
他看了看手表,凌晨四点四十分。他们在下水道里走了将近四个小时。
“上去看看。”
两个士兵爬上斜坡,轻轻顶了一下铁栅栏,栅栏松动了。他们把栅栏推开一条缝,探头出去看了看,然后缩回来。
“连长,外面是一条巷子,没人。”
孙泽点了点头,自己也爬上去看了一眼。出口在城墙内侧的一条死胡同里,周围是破旧的民房,没有日军。巷子口外面是一条东西向的街道,往东走就是东便门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借着微弱的光,快画了一张草图,标注了出口的位置、巷子的走向、街道的方向,还有东便门的大致距离。
“走,去看看城门。”
十二个人从下水道出口爬出来,天还没亮,城里的街道上空无一人。他们穿着深色衣服,贴着墙根走,像十二只猫,没有出任何声音。
东便门在望。
城门洞被沙袋堵死了,城墙上架着机枪,城门口站着十几个哨兵。但城门的侧后方有一条小巷子,巷子口有一道小门,是平时供守城士兵出入的,门上挂着一把锁。
孙泽趴在一栋房子的屋顶上,用望远镜观察了十几分钟。城墙上日军巡逻队的换班时间是半小时一次,每次换班的时候,城门口的哨兵注意力会分散,大概有两三分钟的空档。
他把这些都记在本子上。
天快亮了,不能再待了。
“撤。”
孙泽低声说。
十二个人原路返回,从下水道出口钻进去,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回去的路上没有遇到日军,那两个巡逻兵大概已经换岗了。
上午八点,孙泽带着十二个人从下水道钻出来,回到了东郊的河堤上。
阳光刺眼,他们在黑暗中待了将近十个小时,眼睛一时适应不了。孙泽用手遮着眼睛,蹲在河堤后面,等了几分钟,才站起来。
“回去,向沈队长汇报。”
宛平城指挥部,东厢房。
沈光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北平城的地图。他一夜没睡,但精神还好。萧浩然在旁边打盹,何畏在处理其他事务。
孙泽推门进来,身上全是淤泥和污水,脸上的锅底灰还没擦干净,但眼睛很亮。
“沈队长,回来了。”
沈光站起来,看着孙泽,问:“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