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柱带着团部的特务排也冲了上来。他一上桥面就看到一营长正和三个日军拼刺刀,一个日军从侧面捅过来,赵大柱抬手一枪,把那个日军撂倒。
一营长趁机捅死了面前的日军,剩下的一个转身要跑,被另一个士兵一刺刀捅了个对穿。
两军在桥东头绞杀在一起。日军的三八式步枪拼刺刀时枪身长,在开阔地占优势,但在桥上这种狭窄空间反而施展不开。国军则有不少士兵端着冲锋枪,近战火力猛,很快就占了上风。
一个国军士兵被刺刀捅穿了肩膀,他咬着牙,用左手抓住日军的枪管,右手举起冲锋枪,一梭子把对方打成了筛子。一个日军曹长被三四个国军围住,刺刀从四面八方捅过来,他身上被捅了七八个窟窿,倒在地上还在抽搐。
桥东头的日军守军是一个大队,一千二百人,打了两天,还剩七八百。但国军冲上来的越来越多,一营和二营加上团部特务排,将近两千人挤在桥东头这片狭窄的区域里。
日军大队长叫野田,是个四十多岁的中佐。他站在桥东头的阵地上,看着桥面上密密麻麻的国军士兵,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表情。
“炮兵,给我轰击桥面!”
他下令。
身边的副官愣了一下:“大队长,桥面上还有我们的士兵……”
“八嘎!”
野田一巴掌扇过去,“支那军已经冲上来了,不把他们打下去,整个大队都会完蛋。开炮!”
炮兵中队长犹豫了一下,还是执行了命令。
几门九四式山炮和七八门迫击炮同时开火,炮弹落在卢沟桥东头的桥面上。日军的士兵和国军的士兵混在一起,炮弹不分敌我,炸倒了一片又一片。
一个正在和国军拼刺刀的日军士兵被炮弹炸飞了半截身子,他的对手也被弹片削掉了脑袋。几个国军士兵刚冲上桥头,就被迫击炮弹炸倒,鲜血溅在桥面的石板上。
“小鬼子疯了!他们连自己人都炸!”
一营长趴在地上吼道。
又是一炮弹落在人群里,炸出一个巨大的弹坑。桥面上的石板被炸得粉碎,碎石和弹片四处横飞。
赵大柱正带着特务排往桥东头冲,一炮弹落在他身边不到三米的地方。爆炸的气浪把他掀翻在地,弹片击中了他的胸口和腹部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。
“团长!团长!”
警卫扑过去,把赵大柱翻过来。
赵大柱的胸口被弹片切开了一道口子,能看到里面的骨头。他的嘴张了张,想说什么,但只吐出一口血沫。
“团长!你挺住!我叫担架!”
警卫喊道。
赵大柱摇了摇头,用尽最后的力气指了指桥东头,然后手垂了下去。
警卫抱着赵大柱的尸体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这个从河曲一路打过来的团长,在卢沟桥头阵亡了。
日军的炮击还在继续。炮弹一接一地落在桥面上,国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。一营长也被弹片击中,倒在了血泊里。二营长的腿被炸断,趴在地上还在指挥。
“撤!快撤!”
有人喊道。
国军士兵开始往后撤,但桥面太窄,撤退的度很慢。日军的炮火追着他们打,每一炮弹都能炸倒好几个人。
一些士兵跳进了永定河,试图从水里游回去。但河水湍急,不少人被冲走了。有的游到一半被日军的机枪扫中,血染红了河水。
刘建章在指挥所里听到桥面上的枪炮声突然变了,心里一沉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他冲出指挥所,举起望远镜。
他看到桥面上硝烟弥漫,国军的士兵正在往后撤,桥面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。日军的炮弹还在不断落下,炸起一团团烟尘。
“小鬼子在炮击桥面!”
参谋长跑过来,脸色煞白,“他们连自己人都炸!”
刘建章的手在抖。他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日本人连自己的兵都不顾,用无差别炮击来阻挡国军的进攻。
“师长,651团伤亡惨重。赵团长阵亡了,一营长也阵亡了,二营长重伤。”
参谋的声音都在抖。
刘建章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然后睁开,眼睛里像着了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