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野佑一郎犹豫了一瞬:“初步统计,今日伤亡约……八百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长野佑一郎能听到筱冢义男沉重的呼吸声。
“八百人,一天。”
筱冢义男缓缓说道,“长野君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
长野佑一郎咬牙,“这意味着如果支那军持续这种强度的炮击,十天后我的旅团将不复存在。”
“所以你不能守十天,对吗?”
长野佑一郎握紧话筒,指节白:“司令官阁下,我可以守,我的士兵也可以死战到底。但现实是,支那军的炮火太猛烈了,猛烈到我们连头都抬不起来。今天一天,他们至少打出了一万炮弹——不是迫击炮弹,是1o5毫米重炮炮弹!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激动:“宁武半天丢,代县半天丢,崞县两天丢。不是守军不勇敢,是支那军的火力已经完全碾压了我们!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一支普通的中国军队,而是一个拥有完整军工体系的战争机器!”
电话那头又是长时间的沉默。
良久,筱冢义男终于开口,声音疲惫:“长野君,我理解你的困难。但你必须明白,原平一丢,忻口就直接暴露在李宏的兵锋之下。而忻口的布防,至少还需要十天才能完成。”
“司令官……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
筱冢义男打断他,“我不要求你守住原平城,我只要求你拖延时间。十天,最少十天。在这十天里,你要让支那恶魔的部队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。消耗他们的兵力,消耗他们的弹药,拖延他们的时间。”
长野佑一郎闭上眼睛:“明白。”
“你的家人……”
筱冢义男突然说,“我会照顾的。我以帝国军人的荣誉保证。”
长野佑一郎浑身一震。这句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——你已经是被放弃的棋子了,但你的家人会得到优抚。
“多谢司令官。”
长野的声音干涩,“我会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。”
“保重。”
电话挂断。
长野佑一郎放下话筒,站在原地一动不动。参谋们小心翼翼地看着他,没人敢说话。
“命令。”
长野佑一郎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所有部队,今夜加固工事。炮兵队,将我们的炮弹集中使用,等明天支那军步兵进攻时,进行反击。”
“可是旅团长,我们的炮弹储备并不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