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遗爱来得风尘仆仆,一进门就大声嚷嚷:
“玉哥儿!你这宴可不好赶啊!我从营州出,连换三匹马,差点没冻死在路上!”
魏叔玉笑道:“你房遗爱不是号称铁打的吗?怎么,几阵寒风就怂了?”
房遗爱嘿嘿一笑:“铁打的也怕冻啊!不过说真的,幽州这鬼天气,比营州还邪乎。下回再有这种局,能不能春天再聚?”
众人哄笑。
李佑、李贞兄弟一同进来。李佑被封燕王,如今在平州督造铁路。
他面容俊朗,但眉宇间总带着几分阴郁,像是始终有解不开的心事。
李贞则爽朗许多,一进门就给魏叔玉行礼:
“姐夫,我哥俩来迟了,路上雪大,马跑不快。”
魏叔玉示意他们入座:“不迟。你们在平州、沈州都有差事,能抽身过来,已经不容易。”
苏节、王奋、陈蹇等人也陆续到达。苏节是苏定方之子,性情沉稳,年纪最轻,却最有乃父之风。
王奋、陈蹇是关东将门之后,家世稍逊,但各有一身本事。
魏叔玉见人到齐,端起酒碗:“今日没别的,就是喝酒。来,先干一碗!”
众人齐声应诺,酒碗碰得乒乓作响。
几碗酒下肚,气氛渐渐热络。尉迟宝琳脱了甲胄,光着膀子跟程务挺划拳。
房遗爱拉着李贞讲营州轶事,李佑则坐在角落,一个人喝闷酒。
魏叔玉端着酒碗走过去,在李佑身旁坐下。
“怎么,酒不合你胃口?”
李佑忙道:“不是。酒很好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心里有事。”
魏叔玉替他说出来。
李佑沉默片刻,“姐夫,孤心里很惭愧啊。张崇他暗地里私蓄兵马,与异族胡蛮勾结,孤…孤竟然没一点风声。”
魏叔玉拍拍他的肩膀:“张崇之事,不能全怪你。他背后是张亮,连我都没想到他敢这么大胆。”
李佑抬起头,眼眶有些红:“姐夫,孤……”
“别想那么多。你只要记住,你现在是大唐的燕王,是陛下的兄弟。你的责任是把这段铁路修好,把平州守好。做出成绩来,比什么道歉都管用。”
李佑用力点头:“孤明白了。”
魏叔玉站起身,拍了拍酒渍,走到上。
他环顾四周,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。
“都静一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