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仪殿里,李二盯着手中的奏章,手指却在御案上轻轻叩着。
“王德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你说,玉儿真愿意去碎叶?”
王德躬着腰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这话怎么接?
说愿意,那是替驸马认了流放。说不愿意,那是戳陛下的心窝子。
“驸马爷赤胆忠心,自然以社稷为重。”
“社稷。”
李二咀嚼着这两个字,忽然笑了,“他可不是为社稷,而是为他自己。”
王德不敢吭声。
李二站起身,踱到大唐舆图前,手指点在碎叶镇的位置上。
那里离长安五千余里,中间隔着戈壁、大漠、雪山。朝中官员被贬谪,最远不过岭南。流放囚徒,最远不过宁古塔。
而魏叔玉,主动要了碎叶。
李二的声音低下去,“混小子的心思,朕都猜不透啊!”
王德的腰弯得更深。
……
明德殿。
酒宴散尽时,已是月上柳梢。
李承乾站在殿门口,目送魏叔玉的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。
太子妃走到他身边,眼睛里满是担忧:“夫君,妹夫他——”
“他是孤见过的,”
李承乾打断她,声音有些涩,“最聪明的蠢货。”
太子妃一怔。
“聪明到能把千年世家拆得七零八落。蠢到明明可以留在长安,做权倾朝野的驸马都尉,却主动要去万里之外吃沙子。”
李承乾仰头看着月亮。
“孤这辈子,欠他的。”
李象从后面走上来,拽住父亲的衣袖。
“阿耶,姑父为什么非要去碎叶?”
李承乾低头看着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