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没回答,只是死死咬着嘴唇。
郑智将族谱捧出来,当着所有人的面,翻到“旁支”
那一卷。
他拿起朱笔。
手在抖。
笔尖悬在第一行的名字上方,久久落不下去。
祠堂前数百人屏住呼吸。
“大哥!”
郑通眼眶通红。
郑智闭上眼睛,手腕往下一按。
朱笔在“荥阳郑氏西河房”
的条目上,划下一道鲜红的横线。
旁边小字批注:
“贞观十九年,西河房自请分宗,迁安西都护府碎叶镇。授田五千亩,永业承袭。自此与荥阳本宗兄弟相称,各自立祠。”
划完之后,郑智整个人像被抽去筋骨。
但他没有停。
翻页,再划。
“清河房迁吐谷浑,授田五千亩。”
“汝南房迁南诏,授田五千亩。”
“彭城房迁辽东,授田五千亩。”
朱笔一笔接一笔。
跪在下面的旁支族人,有的掩面痛哭,有的神情麻木。只是大多数的人,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这些年被嫡支压着,只能喝汤啃骨头的日子,总算到头了。
更何况朝廷划拨五千亩呐,简直连想都不敢想呐。
郑智划到最后一页,笔尖一顿。
他抬起头,看着下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。
“从今日起,尔等与我荥阳郑氏——”
喉咙像被什么堵住。
他张了张嘴,却不出声。
最后还是郑远替他接上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:
“便只是……同宗兄弟了。”
一白苍苍的旁支老人站起身,朝着祠堂方向,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。
然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数百人齐齐跪下。
“谢——本宗成全!”
声音汇成一股浪潮,直冲云霄。
郑智手里的朱笔,“啪”
的落在地上。
他转过身,不让旁人看见脸上的泪。只是想到旁支脸上的兴奋,他心中满是迷惘。
他制定的蛰伏计划,能顺利实行下去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