禄福寿低着头,犹豫片刻,最终还是开口。
“臣…臣听说,赞普离开逻些城之后,山南那边就…就……”
“就什么?”
“就乱了。”
松赞干布的眼皮跳了跳。
“怎么乱的?”
禄福寿的声音越来越低:“先是琼波家的族长,说是赞普您…您回不来。吐蕃不能没有赞普,他儿子应该继位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…然后娘氏家的人不服,说琼波家算什么东西。娘氏家才是吐蕃最古老的贵族,应该由娘氏家的人继位。”
“再然后呢?”
“再然后……再然后韦氏家、农氏家也都跳出来,都说自己家有资格继位。几家吵着吵着,就打起来了。”
松赞干布沉默着。
禄福寿继续道:“听…听说琼波家的人把娘氏家的牧场抢了,娘氏家的人把韦氏家的牛羊杀了,韦氏家的人把农氏家的女人抢了…
现在山南那边,已经打成一锅粥!”
松赞干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窗外,看着那片蓝蓝的天。
良久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轻,很轻。
“果然……”
松赞干布喃喃道:“果然让他说中了。”
禄福寿一愣:“谁?谁说的?”
松赞干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窗外:“本赞普在的时候,他们都老实得像狗。本赞普一走,他们就变成狼。可是他们不知道……”
松赞干布顿了顿,声音里满是苦涩。
“他们不知道,大唐才是真正的狼。”
禄福寿的脸色变了。
“赞普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松赞干布长叹一口气,“本赞普没猜错的话,唐军或许已经从象山出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