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。”
松赞干布抬起头,眼中满是血丝:“你说,本赞普是不是做错了?”
禄福寿张张嘴,不知如何回答。
“本赞普十三岁继位,十五岁平定内乱,二十岁迁都逻些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像是在回忆,又像是在质问。
“本赞普用十年时间,让吐蕃成为高原之主,那时谁敢说吐蕃一个不字?”
禄福寿低下头。
“可那魏叔玉……”
松赞干布咬牙,“他没有派一兵一卒,没有打一场仗,就把本赞普十年的心血,毁得一干二净。”
禄福寿忍不住道:“赞普,魏叔玉不过是个弄臣,仗着大唐的国力……”
“大唐的国力?”
松赞干布苦笑,“你以为本赞普不知道大唐强盛?可当年松州之盟,本赞普带着二十万骑兵,李世民不也乖乖签了盟约?”
他站起身,在帐中来回踱步。
“那时候本赞普以为,大唐不过如此。他们有他们的骑兵,我们有我们的高原。他们打不上来,我们打不下去。相安无事,各过各的。”
“可魏叔玉他…他不打仗,他玩封锁!”
松赞干布的声音陡然拔高:
“他不让商人卖盐给我们,不让商人卖茶给我们,不让商人卖铁给我们!他拿羊毛换我们的粮食,拿我们的青稞种子去喂马!
等种青稞的地变成牧场,大唐露出它的獠牙,我们吐蕃的青稞种子也没啦。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帐中死一般的寂静。
良久。
松赞干布重新坐下,声音格外沙哑:
“禄福寿,你说,如果当初本赞普答应魏叔玉的条件,现在会怎样?”
禄福寿沉默片刻:“赞普,现在说这些……”
“说。”
禄福寿咬了咬牙:
“如果当初答应,吐蕃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。百姓有盐吃,有茶喝,有钱买铁锅。贵族们不用偷偷变卖家产,噶尔东赞也不用被困在边境。”
他顿了顿,壮着胆子道:“赞普也不用…去长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