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真正受不了的,不是咸菜写清楚,不是账算细,也不是前厅阿姨说话比他有用。
他受不了的是,福来馆开始像镇南那样做事。
尝汤碗。
菜单写明白。
小菜分口。
不合适的客不硬留。
前厅不乱喊。
每一样看起来都对,可每一样都像在提醒他,前头那些他擅长的事,错了。
福来馆老板脸色更难看。
“谁说这是学镇南?”
他盯着表弟。
“这是学怎么开饭馆。”
毛呢外套表弟嘴唇动了动,却说不出话。
前厅阿姨低头继续擦桌,没有插嘴。
新厨在后厨淡淡说了一句:“锅边的事,不分谁家的。对的就用。”
这话像一根细针,扎得毛呢外套表弟脸更青。
他猛地转身出了门。
走廊里,镇南店正好在晚市前收桌。
林晓低头写着今日小菜用量,听见福来馆那边门帘一响,抬头看了一眼。
毛呢外套表弟站在门口,脸色很难看。
她没有问,也没有记成什么风,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写。
现在不是每个人脸色难看,都要当成风。
有些是他自己的日子不好过。
傍晚,清拌小菜三日账算出来了。
张勇把纸摊在桌上,一项项念:“香油三天多用一两半。葱末不算贵,主要是多一道洗、泡、拌。”
“清口点得比原咸口多三成。随餐小份不收,单点大份的话,两分钱能盖住成本。”
赵婶一听“两分钱”
,立刻皱眉。
“真收?”
程意看着纸,没有立刻答。
林晓在旁边想了想:“可以不叫加钱,写成小菜随餐一小份,添大份两分钱。这样客人清楚。”
赵婶琢磨了一下。
“那倒行,不能一碗接一碗白添,咱又不是开咸菜缸的。”
张勇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