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说。
“福来馆新厨看货归看货,不再问你们。”
“你们这边拿货也利索。两边都不打听,我卖货都省心。”
赵婶笑他:“前些天你不是说,谁来你都要字?”
老板苦笑。
“那不是被逼的吗?天天有人问东问西,问得我像偷摸卖军粮。”
林晓听了这句,忍不住笑。
老板看她笑,指着她说:“你别笑,你们柜台那小本子,估计比我账本都细。”
林晓大方承认。
“前些天是挺细。”
老板问:“现在还记吗?”
林晓想了想:“记少了,现在记锅、记错处、记日常。”
老板点头:“这就对了,人不能天天盯着坏事记,记多了心里也苦。”
这句话很朴素,却让林晓心里一动。
是啊。
她前头那几本,翻开全是风,谁堵门,谁问人,谁递票,谁摸灯。
那些必须记,可不能一直只记那些。
后来她开始记汤淡了、豆腐烫了、借鸡蛋、尝汤碗。
那些也是真日子。
如果一本账只记坏事,人心会慢慢变硬。
如果也记下这些寻常的小改小进,人心才能慢慢松回来。
晚上收摊前,福来馆前厅阿姨又来了一趟。
这回不是借东西,也不是还东西,而是站在门口问赵婶:
“你们红烧鱼今天汁怎么收的?我不问方子,就问一句,是先大火后小火,还是一直中火?”
这话一出口,张勇眉毛都挑起来了。
问火候?
这可比借鸡蛋敏感多了。
赵婶看了她一眼,没立刻答。
阿姨也知道分寸,赶紧补了一句:“我不是替我们新厨问偷方子。他今天说鱼尾汁挂得不稳,我想起你们今天鱼块亮,就多嘴问一句。不方便说就算。”
赵婶沉默了两秒,忽然问:“你自己做过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