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大姐还是最早那拨来的,一进门就笑着问:“今天锅还顺吧?”
这话现在已经像分店的一种暗语了。
不问谁看锅。
不问后头有没有人。
只问锅顺不顺。
赵婶侄女也已经会接这一层,笑着把茶放下。
“你喝一口就知道。”
瘦大姐哈哈一笑,也不再往下问,坐下就点了鱼和豆腐。
她这种熟客最有意思,越是心里知道点什么,嘴上反而越不挑明。
因为她也看得出来,店里现在不缺风,缺的是有人愿意只看锅。
七点十分,老李从后门进来了。
手里真拎着一斤豆腐,两把青菜,甚至连豆腐都让卖菜的给他捆了草绳。
人一进门,把东西往案板边一放,谁看了都像是临时补了点菜回来。
程意站在锅边,只看了一眼,心里那口气就稳了。
这一步绕过去了。
哪怕后巷真有人盯着,也只会看见一个拎着菜的人,不会一下咬死“老李今天又进镇南后厨了”
。
老李把手洗干净,先把自己买来的那块豆腐放进盆里,随后才去看今天分店要走的三样菜。
动作不快,却已经不像前天那样每一步都带着“试”
的小心。
他开始接得更自然了。
可风还是没停。
上午九点,福来馆那边门口那张“招厨”
的纸终于被撕了,换成了一块小黑板。
黑板上只写了四个字:“今日汤品”
看着像要把前几天那股“另聘主锅”
“急聘帮工”
的慌,全压进一锅新汤里。
白工从走廊那头过来时,看见这块小黑板,先停了一下,随后脸色就沉了。
“他们今天不招了。”
他站在老店柜台边,压低声音。
“也不是不招,是怕招那层脸太难看,先拿“今日汤品”
压一压。”
张勇听见,冷笑了一声。
“没锅没人的时候招。招不着了,就改卖汤。真会挪脸皮。”
林晓没有接这句,只顺着问了最要紧的一层:“后巷呢?”
白工看了她一眼,心里也更定了些。小姑娘现在已经不是一听风就先问“是不是来找茬”
。她开始会先问最关键的那条线了。
“后巷今天没看见老板。”
“可有个生脸在楼下转过一回,像找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