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已经不算探,是在明着带风。
走廊里本来就有人竖着耳朵听,他这一说,前后几双眼睛都往镇南店里看。
这种时候,最怕自己接成“是啊,我们今天多忙多难”
。
一接,就成了在门口表功,也容易让人挑出“那你是不是顾不上散客”
。
林晓把号牌本一合,声音不高,却足够前后几个人都听清。
“店开着,就得顾上。”
她抬手指了指绳子上的号。
“你要吃饭就写号,不吃饭别堵门。”
这句话一落,短袖瘦男人脸上的那点轻松一下没了。
他大概没想到,林晓现在已经能把这类话原封不动顶回去,而且一点不带气。
堵门这两个字,最伤这种人。
因为他不是来吃饭的,可又不能当场承认自己是来堵门的。
他僵了两秒,最后还是低头写了个号,真坐到墙边去了。
林晓心里那口气往下压得更实了。
这种人最怕你给他一个“你是正常客人”
的台阶。
一旦你不顺着他那股风跑,他就得自己坐下来,真演一桌客人。
而一旦坐下来,他的威风就少了一半。
后厨那边,赵婶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,端菜回来时,眼底都带了点亮。
“你现在是真能顶住。”
林晓把下一桌号牌一递,嘴角只很轻地动了一下,没有说什么。
她自己心里却很明白。
这些天被盯、被问、被吓、被递话,终于没有白扛。
她现在站在门口,不是怕风吹过来。
而是知道风怎么吹,吹到哪儿最要紧,吹到哪儿可以不理。
八点多,福来馆那边终于又把卷帘门往下拉了一截。
不是彻底关门,是那种再也撑不住“晚市照常”
这张脸,只能用半开半关把自己藏回去。
会计大姐还坐在里面吃小菜,边吃边跟人聊,嗓门不算大,偏偏句句都能飘出来。
“我也不是说他们不行。”
“我就是觉得,这饭馆一翻锅,心里就得打个结。”
“你让我再坐回来,我也坐得不踏实。”
这句话比骂更毒。
因为它说的是最普通那拨客人的心里话。